松黄城城楼之上,一众将士冷汗直流。
不得不说,第十一军团名不虚传,单单此刻罕阙率军前来的阵势,就叫他们不寒而栗,心生怯意。
若非亲眼见识了刚才步哲一骑屠灭三千先锋军的壮举,只怕现在已经开始力荐沐府尹开城献降。
当然,此刻还稳得住,不代表真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下方那一人一骑身上。
城内,各种调度正在紧锣密鼓进行着,城门重重加固的同时,数道内侧防线早已布好。同时,城楼下方各类滚木礌石与羽箭准备充足,热油正在锅中沸腾。
“必须承认,青戈阁下之骁勇,天下罕见。但是此刻距离上一阵结束并无多久,未免人困马乏。他真的还打算……以一已之力,抗衡那近两万大军吗?”
莫说别人,就是献上爱驹相助的简勋,也不由捏了把汗,暗暗看向仍旧一副风轻云淡模样的瞳芸。
“放心,就算打不过,他也逃得回来。而且在那之前,一定能够叫对面连折数员上将。到时候,你们见机行事就好,没准抓住机会,可以直接痛打落水狗。”
瞳芸自然丝毫不慌,以她较之步哲还要更强的灵力感知扫上一轮,心中立刻有数。
其中实力最强的就是为首的豺将罕阙,也不过人尊境二阶实力。
说句不好听的,完全不用步哲出手,就是现在的晓晔,也足够十合之内将之斩杀。
因此,完全不担心。
城下,战场之上,面对步哲毫不保留的挑衅,罕阙完全不在意,只是使了个眼色。
下一刻,一骑奔出,却见那并非什么战马,而是一头身形壮硕的紫毛巨虎,背上无鞍,骑乘着一名只着披甲的彪形大汉,手中一对战斧高举磕碰,铿锵声响中火光迸射,圈圈寒光荡漾。
“啊呀呀呀呀——”
嘶吼中,出战将领还隔着十数丈距离,双斧猛然隔空一劈,迸射寒影斩击大地,继而分裂成数十道月牙状利芒,划动出一道道刁钻轨迹,最终将对手合围在正中位置。
叮。
长槊一甩,步哲原地不动,随手一击荡灭所有攻势。而在他微眯的双眼中,已然窥破对手下一记动作。
槊尖微微一挽,就势上挑,同样是隔空一击,一弧淡红斜刺入大地。
眨眼间,一簇荆棘状利芒破土而出,正好截击至飞奔的巨虎身前。
那一刹那,奔驰的巨虎以及其背上高举双斧的壮汉,两道身影一并凝固。停滞的转瞬之后,一线撕裂从下往上撕开两具躯体,鲜血喷薄乱溅。
嘭!嘭!
残尸落地,猩红涌动。被一分为二的巨虎眼珠还在微微转动,似乎至死都不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什么?仅一招?”
见状,第十一军团不少将领面露惊骇,他们平日里互有切磋,彼此知根知底。
既然这位同僚在步哲手下走不过一合,那么自己上会是如何结果,多少能够猜得到。
“漂亮。”
谁知,罕阙竟是一声称赞,而后在众将踯躅不定中,他亲自策马上前。
说是战马,实则他的坐骑是一身形如马似狼的古怪妖兽,交错的利齿直接顺着嘴沿凸出,配上一大一小两对莹绿色凶目,模样格外狰狞。
被绒毛环绕的铁蹄踏动在地面上,厚重有力,如同擂鼓。
“我现在开始有点相信,那三千先锋军都是你一个人杀的了。”
“所以,爱兵如子的你不打算让手下送死,而是自己亲自来?”
见状,步哲也不再停滞原地,策马上前。
不得不说,简勋的这匹战马确实久经战阵,面对那样一头凶恶妖兽,仍旧毫无惧色,步伐坚定。
距离最后十丈时,两人不约而同停下。
“兵马就是本钱,若是损失太多,就算赢了这一场,对我而言同样是失败。况且,只有一个随时能够帮部下解决难题的主将,才值得他们誓死追随。就好像,我每次破城之刻,给他们的奖赏一样。”
“有困难自己上,有好处大家分。说实话,若只是凭这一点,我还真想称赞你一声名将之风。只可惜,实际做的却是丧尽天良之事。”
誓死追随宇文将军?
平日里玩玩梗就算了,真到了大是大非面前,步哲自诩绝不会选错。
罕阙不以为意,展开双臂道:“成王败寇,一向如此。只要跟随六皇子助他打下皇位,第十一军团先前的那些污名又算什么?届时,我们居功甚伟。”
“笑话!就算真的有那么一日,你信不信,到时候六皇子第一个清算的就是你们这支虎狼之师。不过,那一幕永远不可能发生。因为今天,就在这里,我会将你们杀个片甲不留。至于后面的什么虎将豹将,还有你们的主帅,来多少,我灭多少!”
涅荧王槊抬起,遥遥一指,步哲蓄势待发。
双眉一翘,罕阙满脸狞色。
“小子,还有多少狠话,最好一次性说好。因为,这将是你此生最后的开口机会了。接下来,我会叫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绝望!当然,按照惯例,我不会杀你。而是留着你一条贱命,然后当着你的面,好好怜爱一番你的妻女。当然,如果你有的话。”
“真是不折不扣的恶趣味。”
铮!
长槊一振,步哲微眯双眼。
“好了,出手吧。究竟什么叫做实力的差距,你会明白的。”
吼!吼!吼——
下一刻,妖兽怒嚎,罕阙飞驰上前,一柄造型夸张的凤嘴大刀在双臂抡动下掀起一片黄风。
策马迎击,瞄准对手出招的一个破绽,步哲猛地一纵掠出,涅荧王槊拖拽闪耀光焰,正面突破,重斩切入黄风刀阵。
铛!
落击,鸣动。
刹那间,黄风破碎,一点炽热融入尘埃,爆发的烈焰从下方瞬间吞噬整只妖兽,当场焚为灰烬。
然而在步哲保持挥击落地动作的上方,罕阙竟是躲过一劫,碎裂的铠甲后方他翻身一掠,灵力双翼就势展开。
“昊海无双铠,吞月冥兽,竟被你一击全破?”
“能够逃过那一击,你还不错吗。但现在,下去陪它们吧!”
铮!嗤——
根本不给对手更多的反应时间,一线橙红拔空而起,穿透的锋芒之上,点点火光散去。
刀折,熔断处的亮红溅染在罕阙脸颊上,他却发现自己已经感觉不到滚烫。因为,数道迸发着同样亮红色泽的裂痕,已经将全体撕碎。
轰——
炸裂,点点焦痕飘零风中。
号万人敌的一代豺将,殒命。
“放箭!”
眼见主将身亡,裨将可不敢托大,急忙号令全军放箭。
嗖嗖嗖嗖——
一时间,远胜先锋军的漫天箭雨遮天蔽日,锋镝表面泛动的符文光泽也预示着这一击的不同凡响。
并且,由于大军根本不可能直接瞄准仅一人的渺小目标,因此不少人直接按惯例射向了远处城楼。
仰首一望,步哲咂了咂嘴,随后长槊拄地一跺。
连铳,发动。
灵璧·守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