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箭雨激射,却止步于忽然间展开在城楼前的一面半透明屏障前。火光飞溅中,锋镝崩折,然而自其尖锐处迸发的那一抹符文幽光却还在持续闪烁。
待到连续三轮齐射箭雨势尽之刻,不计其数的闪烁之光遍布半空,明明还是白昼,可叫人恍惚间好似望见星河。
这一次,攻守双方再惊,望着那一重神秘屏障,一时间都隐约猜到除去防御之外,只怕其还另有其余作用。可唯独能够猜到的一点只有它必定是出于那人之手。
衣袍下摆猎猎抖动,步哲左手持槊拄地,右臂缓缓抬起。
“现在,我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放下兵器,立刻投降!否则,此地将沦为你们永眠的坟场!”
可对于他的最后通牒,大军根本不为所动,伴随一名副将挥舞令旗,又一轮箭雨激射而发,并且还伴有上千支投矛破空呼啸。
点点幽寒,肆意宣泄而落。
同一刹,大地再颤,战场上向来与死神并称,无往不利的具装重骑开始驰骋。厚重的铠甲表面泛起冰冷光泽,好似一座疾驰的铁塔,列阵前行,好似一股金属洪流。
“这场面,就算之前的电影或是游戏中渲染得再好,也不及亲眼所见的这般壮观。只是,如此阵势全部为招待我一人,未免太隆重了些吧?”
嘴角微微一咧,步哲右手猛然一抽,身后展开虚无屏障自行崩裂,闪烁的无数幽光汇聚成上百道流注,注入他张开的五指之间。
与此同时,涅荧王槊猛然抬起,迎空一扫,一弧炽热橙红迸射,眨眼间分裂为上百道纵横天地的熊熊烈焰。
轰轰轰——
炸裂,炙热吞噬箭雨与投矛。
闪烁赤光卷动热风,吹拂大地的同时,步哲上前一步重踏,长槊脱手插于地上,伸出的左手之上橙红光泽还在跃腾,凭空凝为一盏灼烧大弓。
而在他右手之上,上百缕幽光汇聚,一线森然凝为箭矢,就势上弦。
锋镝遥指,根本无需瞄准,因为冲阵而至的上千重骑全部皆是他的目标。
连铳上膛,裁决的子弹还有两发。
现在,步哲将一口气全部射出。
白矢·镇灭。
重奏·铿锵,
箭矢出射,幽芒自大弓喷涌,瞬间再被炙热包裹,继而没入正前方展开大阵之中,消失于无形。
铁蹄踏动,重骑冲锋还在继续。可在冰冷头盔之下,每一名骑兵忽然感觉到一抹绽放闪耀从头顶爆发。
下意识望去之刻,众人皆惊。
炽热烈风吹拂而落,三旋神秘灵阵之中,各有一轮橙红携卷审判业火,从天而降。
荒原落日,湮灭。
轰隆隆——
爆裂,天地变色,荡漾激起的炎浪拂过大地,将汹涌中的金属洪流整个吞噬。
无数扭曲涟漪泛动于苍穹之下,余波渐散中,遍地焦痕。融化的金属铠甲与焦炭状尸体粘稠成一一团狰狞模样,延绵一片于狼藉战场之上。
具装重骑,全灭,一个不留。
望着眼前飘荡着恶臭气味的惨象,步哲的脸庞微微抽搐着。再有下一次,他绝对不会使用这样的攻击手段。
但不是残忍的问题,而是……这么好的战马和装备,全被自己糟蹋了,无法回收利用。
若是能够尽数缴获,松黄城的战力至少上升几个档次。
当然,当着敌军的面,他自然需要表现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灵力双翼一展,越过焦痕战场,来到余下大军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现在,你们谁还想再试一试吗?”
握住令旗的手在颤抖,虽然那名偏将知道什么叫做视死如归。但在本能的颤栗明显,他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眼前的青年,这真的是他们能够对付的吗?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只为屠戮人间而降世。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嗜杀成性的自己,其实还挺友善的。什么第十一军团,字面意义上的虎狼之师,放在对方面前简直就是襁褓中的婴孩。
可若不战,又能如何?
降?
六皇子手下最锋利的矛,凶名赫赫可止小儿啼哭的第十一军团,竟然沦落到望风而降的田地了?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可很快,可空中的步哲再一次抬起那支炙热长槊时,偏将遵循了自己的本能。
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况……为何要和自己的性命过意不去?
“阁下神勇,佩服至极。吾等——愿降!”
此言一出,全军哗然。
可很快,他们有样学样,一个个低下了曾经高傲的头颅,手中的兵器随意抛落在地。
原来,自始至终,自己也不过只是欺软怕硬之辈。彼此聚集在一起,恃强凌弱,可真遇到硬茬,方才醒悟其实他们仍旧那么羸弱。
对于第十一军团上万人的投降,沐府尹可犯了难。就算这些将士解除了武装,可毕竟一个个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聚集在一起岂是能随随便便就关押的?
也不是杀俘不祥之事,而是这么多人,他想全部坑杀都有心无力,何况从来都不会有那样的念头。否则,也不至于为保满城百姓,抵抗至今。
“铠甲、战马、兵器全部交出。然后你们去城外十里地,扎营。”
“是。”
对于这个安排,一众将士虽有不服,可毕竟是打不过才投降的,哪里还敢计较许多,只得照做。
只是如此处置,显然有人提出异议。
“放下刀,他们或许还能本分。可一旦等到第十一军团后续主力抵达,他们重获兵器,到时又是一股生力军。总不能,到时候指望他们倒戈对付曾经的同袍吧?”
“那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我洗耳恭听。”
对于这样的疑惑,步哲的回答更是直接。
“若是他们到时还敢与我为敌,我不介意立刻叫他们灰飞烟灭,就和先前的那些一样!”
此话若是出自他人之口,只怕当即认为是吹牛。
可是,亲眼见证了刚才的一切,松黄城文武官员此刻看向步哲的目光,已经不是什么敬畏或者恐惧,应该说是,敬若神明。
简直就是救世主临凡!
之后,各种恭维的话语,庆祝的招待,不在话下。
步哲当然不会迷失在这样受人敬重的氛围中,推辞掉又一轮宴请后,他默默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而在这里,瞳芸捧着热茶,等候多时。
“阿哲,你闹出这么大动静,应该别有目的吧?在我的认识中,你一向提倡的可都是低调行事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