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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震惊弥漫在所有目睹这一幕之人的眼中，白雾弥漫，遮天蔽日。明明时至春夏之交，可此刻忽起寒风堪比腊月严冬，刺骨幽冷漫卷天地。
当然，最为恐怖的还是在步哲呼唤之下，于朦胧雾气中若隐若现的那一道大到夸张的修长身影。魔纹泛动编织虚无阵图，两点凶光撕裂时空禁锢，将往昔无数生灵闻风丧胆的恐惧，再一次遍洒世间。
战马躁动，就算被缰绳紧拽，也止不住它们本能惊恐想要溃逃的念头。
其实，莫说是他们，就是鞍座之上以虎狼之师著称的第十一军团将士，号称精锐中的精锐。此时此刻，亦是平生第一次在心中滋生向不战而怯的念头。
冲锋厮杀，攻城拔寨，踏碎兵阵，他们习以为常。偶尔，也与妖兽魔兽激战，拼杀得胜。
但眼前的这一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就算还不曾彻底丧失勇气，却也不知从何处下手。
冰霜凝结在令旗表面，柔软的轮廓冻结为僵硬状，主将乐彪面色凝重，终于明白自己这一次恐怕是招惹到了一个超乎想象的对手。
不过，第十一军团从来只有叫对手望风而逃的时候。
怯战不前？永远不会！
“不要愣着，在他完成蓄势之前，将之阻止！斩其首级者，我将举荐他为下一任豺将！”
嗖嗖嗖嗖——
喝令之下，箭雨再发，可是破空锋镝不过呼啸至一半路程，凭空碎为齑粉，点点冰屑飘舞之下，好不容易方才策马冲锋的数百骑兵根本控制不住座下战马，竟被带动着纷纷往后奔逃。
“不许退，前进！”
乐彪竭嘶底里一吼，也并非只会稳坐中军不前，而是双腿一夹座下妖兽，一人一骑越过众将士，冲刺在最前方。
铮——
尖锐破空之音响动，一柄暗银色十字枪斜出，镌刻锋芒表面的一串咒文闪烁之刹，迎面袭来的寒风都淡去数分。
有了主将带头，其余将士将心一横，奋力勒拽座下战马，纷纷冲锋向前，各自兵刃之上灵力涌动，五彩缤纷的流注迸射寒意，齐射向远处那一道依旧隐匿于苍白雾气中的巨影。
嗤嗤嗤嗤！
眨眼间，无数涟漪荡漾，然后余波后方，盘踞凶影似乎毫发无伤。
吼！吼——
嘶吼震天撼地，笼罩战场的苍白朦胧更加浓郁，伴随着步哲伸手一指，那道巨影终于动了。烈风漫卷，冰雾弥漫，凶恶魔蛟咆哮出击。
凛葬！
“啊啊啊啊啊啊——”
眼见那庞大的妖兽巨影迎面扑来，死亡冲锋的将士已经绝望地合上了双眼。
从一开始他们就心知肚明，此役再无胜算。万一值得庆幸的或许是，在此之前他们赢得够多，享乐也够多，这一辈子还是赚了。
若是再有来生，没准还愿意为第十一军团效力。只希望，不会莫名其妙摊上这样一场注定败亡的战役。
呼——
刹那间，冰风怒嚎，蛟影肆虐。看似虚无的轮廓夹带着无数冰蓝幽光，正面冲撞穿过骑军阵列，留下遍地瞬间冻结的晶莹冰雕。
乒！
亦不过眨眼，冰雕粉碎，以主将乐彪为首，数百精锐连人带马，尸骨无存。
当然，这还没有结束，因为琼晶魔蛟的屠戮才刚刚那开始。在它张开的巨嘴利齿之上，一圈圈神秘咒文首尾连接，指引更为摧枯拉朽之暴威。
咒锁，连环湮灭！
咆哮，驰骋，巨大身躯游弋在整个战场之上。
无往不利的大军战阵，此时此刻仿若只是一个静止不动的标靶，又如俎上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好在，绝望不会持续太久，很快到来的死亡，便是最好的解脱。
凶煞所至，雪舞冰封。
凛凛魔影，葬敌万千。
瑟瑟寒风漫卷，不计其数的冰雕凝结，继而粉碎，为这份苍白而朦胧的雾影奇景，再添数分神秘色彩。
很快，最后一声咆哮平息，巨影遁入虚无。
冰雾很快散去，阳光再一次散落世间，寒意残留的战场大地之上，一片狼藉。
上万大军，不复存在。
寒风仍在吹拂，一道身影大步踏动，在他掌下，一杆残破的大旗随着步伐的颤动，不断破损脱落。
最后，只剩半截长杆，旗帜完全破碎为冰渣。
无奈叹息一声，步哲随手将之抛下，本来还打算将第十一军团的大旗插在松黄城城门之下，用以警告后续任何胆敢再打主意的敌人。
现在看来，根本做不到。
不过，只要事情传出去，想必也没有哪支大军还敢以身涉险吧？虽然，只怕更多听闻这边战况之人，更多会认为是天方夜谭，压根不信。
“青戈阁下，你……刚才……”
“那个……对面的大军，跑了吗？”
“我应该……不是在做梦吧？”
城门前，跟随步哲出击的数百骑兵，一个个目瞪口呆，语无伦次。
本来，他们已经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决心。谁曾想，最后只是以一个还算不错的视角，从头到尾观看一场超乎认知的战斗。
或许，那都不能称之为战斗，说是屠戮更为恰当。
“如你们所见，那一万多兵马，死绝了。从今往后，我看是没有谁还敢再惦记这松黄城。”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步哲拍了拍自己的坐骑战马，让它独自回城。至于他，纵身而起，背后灵力双翼就势展开。
城北战局已定，但是这边的战况或许东西两面的攻城大军尚不知晓，必须前去通报一番。
他相信，两边肯定都有识时务为俊杰者，没准还会当场表演一个良禽择佳木而栖，闻风而降。
至于自己可以假借的名号，现成的就在眼前。
“先前吾等被贼人蒙蔽，不识好歹，更认不出当世的真正英雄。今日既逢明主，如拨云见日，愿鞍前马后，誓死追随！”
望着拜倒在自己面前的两名主帅，突然被推上明面的九皇子一脸懵然。
这意思莫非是……原本协同夹击松黄城的四万兵马，现在归他所有了？
“恭喜殿下收服精兵悍将，如虎添翼。不如，就趁眼下势头最盛，一路杀回去，截断六皇子退路，将这乱臣贼子拿下，立不世之功。”
众目睽睽下，步哲主动行礼，献策。
闻言，松黄城中不少文武官员后知后觉，急忙附和。
“愿跟随九殿下，攘除奸凶，重整河山！”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现在表态站队，到时若是真叫九皇子得了江山，他们个个都是从龙之功。
原始股的厚重，岂能错过？
强压住心中的翻江倒海，九皇子给了步哲狠狠一瞪。
忽然间，他发觉自己还是太小觑后者了。
若是真能成事，对方莫非到时是打算……挟天子以令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