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只是凑巧,来的不是起义军的人,而是我。因此三皇子原本的布置,完全不够看了。”
点了点头,步哲下意识望向隔壁方向。
“所以,你是打算将孩子送回去?”
澹台箐应道:“是的。小妍失去了娘亲,自然要回到她爹爹那里去。”
对此,步哲又觉疑惑。
“等下,你又是从哪里找到这小女娃的?难道,娘亲作为猎魔人出任务去了,当爹的也不留下看着?”
“她把小妍留给隔壁的邻居照顾,因为那边也有一个年龄相仿的孩子,正好凑对一起带。只是没想到,这一去再也没回来。后来老皇帝驾崩,帝国局势彻底乱了,小妍他爹不能再等,只能跟着一众盟友揭竿而起。于是,顾不得这边的小家。”
“虽说他们想做大事,可为人父母,这般对待孩子未免太不着边际了吧?”
“世事弄人。我只想带着这孩子,送她去找她爹。但没想到,普拓帝国一直都没有放松对于那些亡国贵族的监视,一有情况,这边立刻开始缉拿相关者。我动作稍慢了点,于是一路受阻,磕磕绊绊来到城中,本想着与起义军的内应汇合,谁曾想那里早被盯上了,结果被一窝端。”
澹台箐不由感慨一声,接着疑惑看向步哲。
“我挺好奇的,你是怎么知道我被软禁的事。虽然这不算是什么秘密,但也不至于摆在明面上,人尽皆知吧?”
“说来你可能不信,是九皇子告知我的。至于他的情报从哪里得来,我也不好问。”
“你和九皇子什么时候牵上关系的?”
“说来话长,要不改天再提?今日,突然间把毫无准备的你带出来,想必也累了,好好歇息去吧。待到明日天亮,我带你们出城去对面。”
“嗯,多谢了。”
至于房间的分配,当然是瞳芸跟着澹台箐一个屋,帮忙照料。
步哲则与翎阜一边,套房中的两间卧室,一人一间。
“呜呜呜,队长,晚安。”
翎阜口齿不清说了一句,就欲回房睡觉。
心中闪过一丝好奇,步哲问道:“这么晚了,你嘴里在吃啥呢?”
“伊娥分的酱肘子,说是刚才那边晚饭里顺手拿的,味道还不错。刚才我过去时看到她在啃,还不曾开口,她就主动撕了一块给我。若是你想要,现在去兴许还来得及有剩。”
“算了,大晚上,吃那样油腻的东西可不好。”
暗暗发笑的同时,他清楚今晚想必不会遭遇瞳芸夜袭了,吃饱了的后者将老老实实待在对面。
出乎意料的是,正在剔牙的翎阜莫名其妙又嘀咕了一句。
“嗯?回味的时候我才发觉,好像……不太对劲。”
“你在说什么?”
“这酱肘子里,似乎被下了毒,量不大,无色无味。我的习性你也知道,毒鬃骏,尝得出其中特别之处,还就好这口。所以刚才觉得特别合口味,这才发现原来是这样。”
霎时间,步哲脸色大变。
“等下,那是别院给澹台箐准备的晚饭,为何会被下毒?”
匆匆忙忙赶到隔壁屋,他看到的只是正在抹嘴的瞳芸。
“阿哲怎么来了?嘿嘿,你来晚了,都吃完了哦。”
对于瞳芸,他并不在意,若只是量很轻的下毒,拥有契约技魇炎护体,不会有所大碍。真正担心的,乃是澹台箐。
自己的突袭速度,绝对要快过这边伏击点遇袭后的传信。因此,别院不可能赶在那之前,专门给晚饭下毒。
除非,一直以来,饭菜都被下了毒,在悄无声息中控制着澹台箐。
“嗯?你怎么来了?”
听见敲门声,澹台箐前来开门,眼见是步哲,不由耸了耸肩。
瞥见了对方有意往身后藏的右手,步哲一把抓住其手腕,将之抬起,立刻发现在其指间残余着血迹。
“哎,好像是有点上火,刚才竟然在流鼻血,随手擦一下而已,不碍事。”
“今天才有的,还是最近一直有的?”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自打被软禁在别院里开始,时不时有这毛病,怎么了?”
澹台箐略感疑惑,毕竟身为猎魔人,四处闯荡,这些年身子积累些许小毛病很正常,完全不碍事。
瞥了眼屋内,步哲追问道:“小妍应该没这毛病吧?”
“她当然没有。”
“对了,早些时候,伊娥给小妍果脯时,你说过的小孩子还不能吃这些。所以平时,她的食物都是那边专门准备,和你分开的吗?”
“当然了。等下,伊娥又是谁?我依稀记得,她不是叫瞳芸吗?”
“代号而已。在外面,多留个心眼,不用真名称呼。”
说罢,步哲准备告辞。
然而这一次,澹台箐似乎不打算放他走。
“记得上次你和我说,她病倒了,因此没法正式介绍来认识。这一次相见,一些细节上看,她和你的关系,和之前你自述的那些有差别啊?”
这……直觉都这么准的吗?
无奈,步哲只得含糊其辞。
“毕竟,又过去几个月了嘛。”
“阿霜知道吗?”
“自上次之别,还没再见过她。”
“哼,到时候,你自己解释去,我很乐意看一出好戏。”
话音落时,澹台箐主动关门。
完全没心思计较可能出现的修罗场,现在步哲更加确认,澹台箐被三皇子的人在食物中下毒控制。
虽不知道明细,为何对方选用一种慢性毒药,但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在不知详情,无法对症下药的情况下,还是采取最简单直接的法子,最为省事。
轰!
一声爆裂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光焰绽裂,闪耀更胜别院灯火,几乎暂时映如白昼。
大步踏行在别院的前庭,步哲完全无视拦在前方的护卫。
道路两侧,墙壁上,以及空中,全副武装的甲士迅速结阵,打算上演一场热烈的迎接。
而他,只有伸手遥遥一指地叱问。
“叫你们这里最高管事的出来见我,立刻!”
“好胆气,犯下那般罪孽,竟然还敢这样大摇大摆回来。真当三殿下麾下没人吗?”
阵列后方,一名身着布袍者背负双手现身。
在他身旁,另有一男一女两名强者,气息不俗。只是从他们的装扮上看,倒不像是隶属帝国,而是来自北武境那边的宗门之人。
“我不管你下的是什么毒,又是出于何种目的,现在把解药交出来,我可以当做无事发生。否则……”
说到这,步哲刻意停顿。
闻言,对方不屑一笑。
“否则什么?我倒想听听。”
“否则,我将这处别院夷为平地,然后找到三皇子面前,叫他亲自给我个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