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好说,休伤公子!”
下一刻,另一个声音响起,又闻见掠空风声,再看之时,只见一名身着青袍的男子出现在一侧,低着头毕恭毕敬用双手捧起一支小巧瓷瓶。
“阁下要的解药,就在这里。”
“喂,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下去!”
见状,被步哲以拳头指面的青年依旧硬气,怒声呵斥。
然而,那名青袍男子摇了摇头,叹道:“公子,少说两句吧。此人若是真有杀心,我们这边早就一个不留了。”
“你这句话,倒是说得没错。可若叫我发现你的解药有问题,你们所有人的下场依旧是一个不留。”
“当然不会有假,我愿亲自试药。”
急忙再回一声,而后男子急匆匆从瓷瓶中倒出一枚小方块状的浅棕色药丸,就着一口唾沫,直接吞入肚中。
对此,步哲点了点头。
“看在你忠勇护主的份上,此事就为止吧。”
眼见对方既然有一个识时务之人,他确实又不想将事情彻底闹僵,索性借坡下驴。
放下了对准青年的拳头,探手隔空一擒,青袍男子手中的瓷瓶立刻落入步哲手中。
嗤。
同一瞬间,他脸色瞬变,忽觉手掌遭什么猛地蛰了一下,护体灵力完全无用。刺痛传来的同时,还有几丝麻痹感迅速顺着经络蔓延。
下意识振腕一抖,余光中赫然瞥见一只细小的飞虫振翅逃离。
不过,一团凭空涌现的烈焰顷刻间将之焚烬。
嗖——
与此同时,青袍男子身如鬼魅一晃,留下一连串残影,顺势将青年救走。
“公子,你受惊了。”
“做得好。”
点了点头,青年毫无惊讶,似乎从对方现身开口的一开始,他就猜到会是这般暗算。
乒。
五指无力握住瓷瓶,伴随一声脆响,遍地残片,再滚落出几粒丹药。
“刚才……那是什么?”
一脸痛苦之色,步哲死死按住自己的右手,连退数步。
嘴角翘起一抹得意,青袍男子挑起左手,却见在他食指上迅速爬动着数只奇异小虫。
“这是咒蚀阴蛊,我师尊的得意之作。你想追寻解药所解之毒,就是用此蛊炼制的,而且还是稀化了上百倍的。至于你,直接被它咬中,不消一时半刻,注定蛊毒攻心,浑身溃烂而毙。不要白费力气用灵力去压制,没用的。”
“想不到,你们竟然如此阴毒!”
逐渐开始粗喘,步哲摇摇晃晃后撤,几乎就要站不稳倒下。
“不知你师尊,又是哪位?”
“哦?死到临头还这么多问题?其实你根本没必要知道,因为早在七年前,他就被我杀了,死在自己最得意,却想着藏私不教授于我的蛊术上。”
青袍男子更加得意,同时留意到步哲目光还盯着地上滚落的丹药看,不由笑得越发狰狞。
“对,赶快去捡起来吃了,或许还能够帮你多压制一会儿。”
“果然,那不是解药。”
“稍微有点作用,那只不过是我平时修炼蛊术时,用于辅助自身免受蛊毒反噬的丹药。可想要解这咒蚀阴蛊,可就差远了。”
闻言,步哲忽然发出讥笑。
“看来,你杀了自己师尊七年,可同样还没练到家。普通蛊术都需要靠丹药辅助,更不用说这咒蚀阴蛊吧?那玩意的解药,想必要随身携带,以防不测。”
“这算什么意思?打算激我,亮出解药,然后你好抢夺到手?”
连连咂嘴,青袍男子收起指间的蛊虫,而后五指一翻,竟是真的亮出又一枚浅青色瓷瓶。
“不过你这一点倒是说对了,这瓶解药我确实随身携带,而且世间仅此一瓶,再无其他。”
“只有一瓶吗?”
“当然。”
双眉一翘,步哲冷声再道:“那么,你惨了!”
嗤——
眨眼间,他捂住右手的五指翻动一拨,一抹虚影利箭迸射而发,以迅雷不及掩耳瞬中前方青袍男子。
应声后撤的瞬间,后者脸色大变,身形失衡中根本无暇顾及掌中托着的瓷瓶。
嗖!
虚影晃动,瓷瓶从半空瞬间消失。
定睛再看时,却见一脸无恙的步哲已经立在远处,手中把玩着那支瓷瓶。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什么咒蚀阴蛊的滋味,如何?”
“你竟然……”
话到嘴边,青袍男子脸庞连续抽动数下,一副痉挛模样。面孔中,竟是涌现出一片诡异的紫黑色雾气。
刚才被暗算那一下,确实出乎步哲预料,当场中招。
不过,凭借着契约技魇炎以及九彩奇绝经带来的双重毒抗,他轻而易举将体内毒素逼出,注入灵力凝为一支暗箭,加倍奉还。
“给我……给我!”
勉强吐出一阵沙哑的声音,青袍男子挣扎着前进,奈何根本站立不稳,又猛然一呕,吐出一大口腥臭黑血。紧接着整个人一头栽倒,倒在了自己吐出的毒血中,抽搐几下后,不再动弹。
似乎是随着他的身亡,那些藏于衣袍中的蛊虫没了主人也不再栖宿,纷纷振翅嗡鸣而起,竟是汇聚成一小片黑雾。
哗——
眨眼间,光焰再起,将虫群黑雾整个吞没。闪耀飘落中,无数焦屑纷舞。
咒蚀阴蛊,全灭。
做完这一切,步哲收好瓷瓶,重新看向在一众护卫拱卫中,退至后方的青年。
“我也不问你究竟是谁,只是今后,还望少用这等阴毒小人。看在九殿下的面子上,我卖你们主子三皇子一个面子,此事就此打住。可如若谁还敢继续死咬不放,定斩不饶。”
最终,他没有选择赶尽杀绝。
目送这步哲离去,青年缓了好一会儿后,才回归神来,一脸的惊恐。
“护送我离开这里,此地不能再待。”
“是!”
“还有,通知别院从上到下所有人,弃了这里,天亮前全部撤出。”
“明白。”
夜的寂静再一次被打破,一阵鸡飞狗跳中,整个别院所有人都在快速打包行李,准备撤离。
而在他们无人留意的位置,刚才明暗交锋一轮的正堂中,倒在血泊中的青袍男子忽然又抽搐几下,整个人摇摇晃晃坐起身。脸上与衣袍上凝结着粘稠血渍,却毫不在意。
“呼——好厉害的家伙,差一点我就栽了。”
长长调戏一口,他十指一张一合,感觉肢体恢复了许多,这才立起身来。
可正当他匆匆出门,准备就此逃离之刻,余光无意地一瞥,胆战心惊。
因为,一旁的连廊立柱上,靠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呦,这一手假死脱身玩得不错,这是打算去哪里藏起来,苟着好好发育,数年后再回来找我算账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