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哲冷笑着看向血污遍体的青袍男子,识破对方的思路其实并不复杂。
之前他被咒蚀阴蛊直接咬中时,青袍男子说的可是最多撑一时半刻。若是其自己,想必这个时间会更长。
一个修炼蛊术数年的强者,岂有身中自己炼制的蛊毒却当场暴毙的道理?
因此步哲料定,对方是有样学样,佯装蛊毒攻心,欲借假死脱身。
“阁下既然能放过公子,为何不能饶过我?”
“若是他在等你汇合,而不是自顾自跑路,我还真的会两个一起杀。至于你,若是你自己,可能放一个不死不休的对手逃走,然后想法设法卷土重来复仇吗?”
嗖——
根本没有交手的想法,青袍男子自知正面交锋自己完全不是对手,只得仓皇逃窜。
同时,阵阵振翅嗡鸣声从四处八方传来,竟是又汇聚出一片虫群,拦在他身后,意欲争取时间。
呼!
然后,这垂死挣扎注定无用,数簇光焰闪烁,蛊虫化为灰烬。
而当青袍男子下意识回首望去时,却已不见步哲身影。心中骤然一揪,他再次扭头,赫然望见一枚呼啸的重拳迎面到来。
嘭!
轰——
一击,巨劲颤栗,涟漪扩散中的无形冲击连续贯穿三堵别院围墙。烟尘飞扬中,缕缕血雾飘零,遍地皆是猩红残屑。
缓缓抽回自己的拳头,步哲完全无视别院四处再一次传来的各种叫喊声,振翅拔空,扬长而去。
至于那青袍男子,地上到处都是,死无全尸。
……
当澹台箐早上睡醒时,只觉嗓子里好似烧了一团火,灌下一整杯凉水都不觉好转。
连连喘息几口后,她下意识抹了一把脸,却发现又流鼻血了。
“可恶,这应该是……”
咧了咧嘴,她抬手一抽,从左掌掌心持出了自己的那柄烈焰长剑。
而随着剑锋出鞘,左臂中寒意暴涨,平时都必须刻意压制的这股幽冷,此刻却叫她觉得格外凉爽。
然而,这样的做法只能稍稍缓解,无法治根。
长叹一声后,长剑重新收入掌心,澹台箐摇摇晃晃走出房间,想着是不是该去药铺买一些丹药,或许会有效果。
却不想,一眼就看到步哲坐在套房的客厅中,面前的桌上摆着几盏还在冒腾着热气的浓茶。
“醒了?看你模样,双眼发红,鼻尖有血渍,上火很严重啊。来尝尝,这是我家乡那边的特色疗法,喝了这正宗凉茶,保证不出三日,你体内的火就压下去了。”
一边说着,步哲一边将其中一盏茶推出。手掌捧着杯壁,似乎感觉还有些烫,于是贴心地又取了一只干净的茶盏,将茶水倒入其中,稍微凉上些许。
好奇地上前坐下,澹台箐捧起茶盏,看着茶汤中隐约倒映出的自己面孔,疑惑道:“你家乡是这边吗?”
“当然不是。”
“那这凉茶从何而来?”
“我自己熬煮的。”
“连夜挑选的茶叶和佐料,然后一早就熬煮,只为了等我起床?”
对此,步哲挠了挠脑袋,笑道:“也是我看到你昨晚上火的样子后,想到了家乡的凉茶,自己突然嘴馋了,这才熬煮的,希望对你的病症有效。”
说罢,他自己端起一盏,饮上一口,当场烫得直咧嘴。
“烫烫烫——”
看着他有些慌张的模样,澹台箐捂嘴一笑,知道对方是故意那么说,于是承了他的好意。
“多谢了。”
“嗯?闻着好香啊,你们在喝什么?”
瞳芸也被惊醒,打着哈欠出门,随手端起一盏热茶,就喝上一口。
下一刻,她脸色骤变。
“哇,好苦啊!”
“茶当然苦,可苦中带甘,回味清凉。何况,苦口良药。”
拍了拍少女的脑袋,步哲笑着说道。
当然,这不是普通的凉茶,而是其中掺入了昨夜从别院到手的解药。
他相信澹台箐肯定多少意识到自己被下毒,却要强不肯说,一方面大概也是觉得能撑住,不想再给自己添麻烦。
所以,步哲不可能直接将解药交给对方,到时肯定还要说明详细,于是只得这么做。
至于茶叶与配料从何而来,敲开一间商铺的门就行。特别是,那家商铺还挂着耿家商会的招牌,那他更不会客气,对方看到信物后,本来还有些怨愤的脸顿时转阴为晴,奉为座上宾,有求必应。
唯独存在顾虑的一点,就势茶水是否可能减弱药效,他也说不准,大不了到时看澹台箐没能痊愈,再烹煮几次就好。
只是对于这专门烹煮的凉茶,瞳芸苦得一副沮丧脸模样。
“呜呜呜,早知道昨天的果脯再留一点了,现在满嘴苦味,都没有甜的吃食可以缓一缓。”
“瞳芸你喜欢吃甜的是吗?”
“当然!”
同时,细细品茶的澹台箐插了一嘴:“哪有女孩子家不喜欢甜食的?怎么,这你也能做?”
步哲笑道:“复杂且精致的甜点,我做不来,况且这边也没工具。不过简单一些的,还是可以的。先前去别院的路上,看到了麦田,那些茁壮成长的麦苗给了我一个灵感。只是做法和过程有些麻烦,待到有空时再说吧。”
闻言,瞳芸顿时来了兴趣。
“阿哲,一言为定哦,可不许忘了!”
“当然,不会忘记的。”
后续出城诸事,对于他们一行人而言完全没难度。兵马难越的城墙,在灵力双翼面前完全不够看。
但也不能过于招摇,选了一个角落位置,一行人从空中穿行而过,一路朝向起义军营地进发。
虽然在核实身份上遇到了些麻烦,好在澹台箐与这边早就联系,很快就对接成功,被恭恭敬敬请入帐内。
不过小妍的生父并不在此处战场,当即传书派人去通知,说是最多明日一早就能有回应。
“呼,总算没辜负她生前所托。”
这件要事即将落幕,澹台箐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正式朝向步哲行了一礼。
“这一次,多谢了。”
“你我之间,客气这做什么?”
“这是帮我那位好友感谢的。可惜,没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不过呢,恐怕那也是一件好事,没准到时候你把她主意也打上了。”
“喂,我可没有什么魏武遗风,对人妻一向无感的。”
步哲急忙辩解,可当看到对方捂嘴暗笑的模样,就知道被后者戏耍了。
“你呀,竟开这种玩笑,我可记恨下了。”
“我好歹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又是阿霜的好友,帮忙看着点,于情于理都没问题吧?”
说到这,澹台箐忽然眼中闪过一阵惆怅,扭头望向帐外。
“还不知道,爹爹和大哥那边怎样了?如今这乱世,他们也必须做出选择。”
“他们混迹官场多年,上下交情颇多,到处都是人脉,怎么都能自保。若是不放心,待到明日将小妍交到她爹手上,我再带你去找你爹和大哥吧?”
谁知,女子摇了摇头。
“我还是别回去给他们添乱更好。对了,还没来得及问,你这次忽然返回普拓帝国,所为何事?”
“算是一点私事吧。”
“你还能有什么公事不成?不过即是私事,那更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不喜欢欠人情,索性当下就还了吧。”
“这个嘛……”
“不好说也没关系,反正暂时没啥要事,接下来你去哪我都跟着呗。应该,不会拒绝吧?”
迅速思索一番后,步哲笑着点头。
“欢迎入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