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小雨时断时续地下着。
站在一处墙壁斑驳的高塔上,步哲俯瞰着全城。忽然间,觉得自己此刻的动作好像是某部经典电影的开场,却一时间怎么都想不起名字。
最后,只得无奈摇头一笑,继续自己的观察。
按照喻霜的推断,这座黛柳城是一处交通枢纽,如果瞳芸追寻的目标队伍望着猜测方向行进,此处无论如何都避不过。
兼之当前处于战乱时期,此处理所当然沦为兵家必争之地。内部方向来的可以进城,但想向着外部方向出城,根本做不到。
毕竟,一支实力雄厚的起义军就驻扎在城外,每日叫阵。
“可恶,如果是这个位置,我的契约感知足够遍布全城,为何一点回应都没有?难道,霜儿姐推断错了位置?”
脑海中迅速回忆了一下其余几个怀疑地点,但很快又被步哲否决。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上楼的声音。不过就那熟悉的脚步声,他无需回头去看,都知道来的是谁。
“怎样,你们那边有线索了吗?”
“人不叫,头不回。见了你的霜儿姐后,感觉对我的态度冷淡了许多。”
楼梯上,澹台箐按着布满灰尘的扶手,柳眉微蹙。
“阿箐,学姐又不在这里,何必闹这种小脾气?”
步哲略感无奈,明明最初认识时,对方是一个冰山美人的气质。可随着熟识,却发现她时常使耍性子,并且有些腹黑。
“开个玩笑而已,你不接,无趣。”
嘴上抱怨了一声后,澹台箐纵身一跃,来到塔顶,瞥了眼一旁被打晕的两名哨兵,并没有过多在意。
“根据我和阿霜的调查,昨日一处商会分会地点,出现了些许骚乱,动静闹得不小,还惊动了城防军。不过,很快就平息下去。我想,应该是付了不少封口费吧?当前这局势,有钱有粮的商会,哪股势力都喜欢。任何可以敲一笔的借口,都不会放过。”
“能够靠着钞能力摆平,而不是被一口气抄查,竭泽而渔,说明那商会有些实力。具体是哪里,我去看看。”
步哲顿时心中一喜,却又暗暗担心,那根本只是一场意外,与瞳芸失踪之事并无关联。
但既然有可能,就必须一试。
想要指路,可澹台箐立刻发现就现在的位置而言,她身高明显不够,只得有样学样,踩到了窗口上,紧接着遥遥一指。
“就那边,耿家商会。”
“什么?耿家商会?这么巧?”
一惊之后,步哲立刻欣喜一笑。
“这事情,可就简单了。学姐没跟你一起回来,是直接去上门交涉了吧?”
当初,谍影契约技提供者耿焉和他大哥耿元麟两人被困关外,月榴镇一役结束后,就是跟着喻霜所在的战斗修女小队,一同返回关内。
后来,他得到了消息,耿元麟成功执掌商会,大权在握。
不止一次耿焉都传信给尚在关外的自己,表示若是回到普拓帝国,一定要来耿家商会做客,必然好好招待,尽地主之谊。
奈何后来几次往返,都忙于他事,虽有联系,却不曾拜访。只是偶尔需要了,动用一下自己商会供奉身份带来的便利。
“看来,你们还有事情没告诉我。我可不记得之前,阿霜和家大业大的耿家商会有交情。”
“有时间,可以与你说说那一段往事。现在,我们出发吧。”
不过叫步哲意外的是,当他递上名帖拜访的时候,商会看门人进去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名帖归来,开门放行。
“对了,先前我有位女同伴单独前来拜访,现在可还在里面?”
“嗯?这位供奉是不是记错了,今日我们虽有好几人拜访,可不曾有单独来的女子。”
“是吗?可是,应该没过去多久才对。”
带着疑惑,步哲与澹台箐来到了招待厅,看着奉上的茶点,两人并不急着享用,而是静静等待主人的到来。
谁知,过去许久,都没有动静。
“请问,这是此处主人家太忙,顾不得我们吗?”
“还请供奉多担待一下,此处分会长有上头得罪不起的贵客,需要多招待些时间。若是觉得乏味,我这去安排歌舞。”
候在一旁的招待急忙打圆场,当即要招呼人进门。
见状,步哲急忙打断:“不必了,我们继续等着就好。”
又等了片刻后,他端起茶杯的手忽然停在半空,望着茶水表面泛起的一圈涟漪,冷声一哼。
“鸿门宴吗?怪不得,筹备这么久。我倒是好奇,你们这耿家商会的分会是被渗透了,惨遭偷天换日吗?否则,为何连我的名帖都不认?”
当即脸色一变,一旁的招待匆匆奔出大门。
而步哲根本不去阻止,而是放任屋外一阵急促脚步声越来越近,并且连同房顶上都传来阵阵动静。
很快,整座招待厅被层层包围。
“想不到,你们还敢来人?真当我们耿家商会好欺负,一而再,再而三吗?”
门口处,两人并肩迈入。
左边的是一名短须老者,手捧一对铁锏,整个人精神抖擞,双目炯炯有神。
右侧则是一名身披甲胄的将领,手掌一直按在腰间佩剑剑柄处,蓄势待发。
“嗯?你的意思是说,我刚才来的那位同伴,被你们拿下了?甚至在之前,还有别的事发生?”
“哼!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今夜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对此,步哲放下茶盏,缓缓起身。
“就凭你们两个,和外面的一百六十五人?”
“对,就凭……”
话到嘴边,老者猛然愣住,看向了一旁的将领。
“武将军,你带了多少人?我这边是三十五名护卫。”
“我带了一百三十人。”
将领眼神一沉,心中暗暗称奇。
“好手段,猜得一个不差。”
“到现在你还觉得,我是猜的?”
嗖。
劲风卷动,步哲瞬息换位至对方身前,一掌按住其握住的剑柄,骤然发劲。
嘭——
眨眼间,霸道劲力爆发,波澜弦动下,将领应声暴退。
短暂的惊愕之后,老者急忙抡动双锏,奋起一击。
却不想,步哲动作更快,疾如迅雷。探手一擒锁住其左腕,带动挥动铁锏倒戈反击,再中对手抡动右锏。
铛!
激响,火光绽裂。
老者只觉双腕发麻,耳中嗡嗡作响,一时间意识都陷入恍惚,不由自主连连后退。
屋外,缓过神的将领急忙呵斥:“听令,放箭!”
铮——
叫一百三十名军士猝不及防的是,伴随一声破空尖锐响动,他们所有人的手都探了空。背负身后的箭壶,竟因背带的削断而坠落,所有人无一例外。
顷刻间,将领意识到异常,背脊发寒的同时,又觉肩膀被人按住,随后一个声音近在咫尺响起。
“我觉得,还是别伤和气,坐下好好谈为好。对了,我先前那名同伴,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