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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简单，我并不知道哪些皇子还是他们自己。钻入我体内的那家伙很警觉，从不直接联系任何同族，只用暗语经好几道传递，上下全为单线联系。我试过跟踪抓捕，奈何每次都无法顺藤摸瓜，线索到一半就断。而这些事被他获知后，后续只会做得更加缜密。”
说到这，老皇帝无奈一叹。
似乎在感慨若非他能够强撑住，只怕普拓帝国的基业早已易主，做了他人嫁衣。
连连摇头，步哲再道：“所以你为了那个大局，放任皇子自相残杀，同时当前的战乱更容易引来游弋的神族亡魂动手，可寻找时机一网打尽？”
“我别无选择。”
“但有一点，你完全可以选。”
对此，老皇帝一愣。
“什么？”
“刚才我进来时，为什么要挡我？不惜赔上防御大阵被毁，布阵之人惨死大半，也要与我较量一番。而不是直接放行，进来详谈？”
闻言，一旁的卞煜代为解答：“可不是谁都有资格进来的。”
“说得对，不是谁都有资格进来的。就好像，就算是潜山帮的那些神族，带着同一个目标来到这里，与总部意见存在分歧，彼此间也并不和睦，各怀鬼胎。就好像，明明你们已经占据了这里，却不放他们进来一样。”
霎时间，卞煜与老皇帝神情骤变。
不等他们做更多反应，步哲瞬息换位，掌下长槊挽动一弧炙热赤红。
“阻止他！”
放声一喝，老皇帝连退数步，摆出一副招架姿势，一圈纹路瞬间呈现脚下，圆柱形的屏障拔地而起。
同一刹，卞煜右手五指隔空一握，十数圈暗金色涟漪泛动在虚无中。不过眨眼，每一圈波动中皆有一条造型夸张的金属手臂狠狠探出，五指指尖符文光泽大盛。
嗤！嗤！嗤！嗤——
巨手抓握，无形迟滞之力弥漫，每一次五指合拢皆有一道虚影被粉碎。
然而，被击碎的也仅仅只是虚影。
连铳的上膛子弹，最后一发在此激射。
瞬步·七幻。
残影晃动，迷乱之下，巨手攻势尽数落空。几次移形换影之后，步哲绕至对方迎击招式盲区角度，找准破绽纵身再掠。
飒沓，大步流星。
“什么！”
眼神瞬变，卞煜双臂交错，再有四只金属巨手探出，重叠在身前势若巨盾。
几乎同一刹那，步哲挥槊横扫，一泓幻灭锋芒无视防御，瞬息穿透。
涤恶。
嗤——
换位，踏至对手身后，涅荧王槊垂下指地之刻，所有金属巨手支离破碎。再有一线幽光闪烁，割裂之音传响的同时，隐隐伴有一阵哀嚎。
颠簸两步，卞煜神色僵住，就势瘫倒。
“果然，我猜对了。”
点了点头，步哲很满意自己的判断，而后将长槊指向了不远处的老皇帝。
谁知，对方主动散去了防御屏障，大步上前。
“呼，碍事的人终于到了，准确的判断。”
“嗯？你该不会告诉我，现在自己的主意识并非那个寄宿的灵魂吧？”
“若非如此，如何骗得他？我不能够叫其瞧出破绽，只能如此斡旋。好在，你来了，成为了破局的一个变数。”
说罢，老皇帝神色再变，捂住胸口再一次靠在了高塔底座上。
“可恶，他还在挣扎，试图夺取这具躯体。”
“没问题，我这就把他解决！”
步哲的想法很简单，他既然能够以涤恶一击斩杀卞煜体内的灵魂，接下来要做的不过是重复一遍。
“不行，不能那么做！”
“若是你这么说，我可要重新怀疑。”
苦笑一声，老皇帝席地而坐，仰首顺着高塔往上望去。
“其实在我假死，抵达这里的这一刻开始，就可以与他分离了。但是，那么一来他的目的就成了。不死凶兽的残肢，这世间找不出比这个生命力更强的血肉，我绝不可以让他们直接接触。因此，现在的情况是他想出来，而我不许。”
“你是担心我一击无法解决他，反而将其从你体内释放？”
“不错，正是此意。”
手中兵刃垂下，步哲顿感为难。
“那照你的意思，接下来该怎么做？”
“带我离开此地。到了外面，再解决他。”
“好。”
点了点头，他伸手去拉老皇帝，却在彼此十指握紧的瞬间，猛然发劲一拽，继而复上又一记重踢，将之整个人死死按在石壁上。
咚！
“喂，你做什么？”
“问得好！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开始时说过，必须借助皇陵中的封印大阵，才能够压制住体内的另一个灵魂。怎么现在，主动要我带你出去？”
“刚才不是他在场，我有些事不能说实话，以防被发现吗？”
“但你也完全没必要说那些，重新梳理一下，根本就是在向我透露一切的来龙去脉。进可用于麻痹我，让我误认为你们无恙。退则可在后续动手仍旧不敌我的时候，抛出来作为依据，说什么你从一开始就是普陀帝国的老皇帝本身，第二次骗取我的信任。”
眼神骤变，老皇帝脸上闪过一丝狠色，忽然关节反拧，竟是一把拨开步哲的手掌。
无形中，数重暴虐力量凭空激荡，重叠于一处爆发。
铛——
长槊横扫，重击鸣动，涟漪扩散而裂的同时，霸道劲力将步哲身形推动，一路后退至高塔石台的台阶之下。
上方，老皇帝单手背负身后，一脸冷意。
“为何要看穿呢？其实，你完全可以装作不知。明明此事从头到尾与你无关，偏偏非要插手！”
“我还有一点很疑惑，你们来到普陀帝国的同族之间，是否真的并非一心？”
“自从我进入这具躯体内后，得知了不死凶兽的秘密，于是改变了最初的计划。却不想，本来已经接受以妖兽精血缓和，寻找并占据孽凯撒的同族，强烈反对这个新的提议。在他们看来，孽凯撒至少是吾族当年造物的后裔，勉强不算忘本。可若是借助不死凶兽进行血肉重生，就完全与那妖魔两族无异。因此，自己不同意，也要阻止我的行动！”
对此，步哲只有一个评价。
“莫名其妙，自欺欺人的虚伪荣耀感。”
“随你怎么说吧。在我当初如愿进入此地后，他们从外面封锁了出口。可偏偏这一次我并没有准备万全，于是失陷于此，进退两难。但你的出现，叫我看到了新的希望。或许，能够借你之手，从拘禁我的此处出去。”
老皇帝目光远瞭，嘴角微微上翘。
“轮到你做抉择了，他们要不了多久就会赶到。若是被堵上，两面受敌，你的处境将空前凶险。要不要，与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