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出乎意料的一幕,步哲脸庞微微抽搐几下。
这举动算什么,队友祭天?
似乎,那六名同族被桑轩召唤而来,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充当援军,而是故意送掉。
冰冷的队友转换成了温暖的灵力之后,新的阶段即将解锁?
“本觉得此次普拓帝国之行,你算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够看的对手,可仅仅是感到了那么一点棘手。原来,还存在二阶段?就是不知道这次将你击败后,会不会还有后续?”
躯体持续膨胀,暗红与深灰成为了新生躯体的主色调,血肉表面好似再配上一层甲壳。如同无数枯枝藤蔓般展开的长发之下,一颗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狰狞面孔五官成型,完全看不出桑轩本来的模样。
而在他的右手五指猛地一抽,竟从凶兽肢体中生生拽出一条骨骼,再有十余道污浊血水环绕其上,凝为一支古怪长剑。
“还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可以全部交代了。这可是,你最后发表遗言的机会了!”
终于,桑轩的蜕变完成,当他这具身高超过两丈的凶煞躯体缓缓虚空的同时,凶兽残肢再一次无力垂下,通体呈现枯萎状,好似被抽去了全部活力。
“所以,这副已经称不上魔族,而更像是魔兽的不人不鬼模样,竟是你们这等苟活到这个时代的神族,所追求的最终答案?”
对于眼前所见,步哲只有讥笑。
之前所说的什么过渡,孽凯撒是神族专门培育的物种之类,全部都是自欺欺人的话语。
如今辉煌不再的神族,为了生存与过分追求力量,什么都做得出来。毕竟不论世道怎么变,霸权如何更替,有一个道理永远通用。成王败寇,赢家通吃。
只要握有足够力量,消灭一切敌对势力,以普拓帝国为起点,持续扩张,桑轩将成为一位新的霸主。
至少在他心中,应该是这么想的。
“愚昧。非常时期,非常办法。神族从来都不是什么固定种族,而是一个信仰,一个称呼。对于超乎自己认知的力量持有者,只能臣服的尊称。因此,我依旧是无上的神!”
嗖!
一对怪翼展开,骨骼表面直接生出羽毛。桑轩振翅而上,在贴近地下皇陵穹顶的高度迅速盘旋。
“这份无与伦比的力量,直透灵魂的颤栗,现在就叫你尝一尝!”
铮——
怪翼颤动,缕缕妖风呼啸,近乎实质状的灵流凝聚于那支污血骨剑之上。
剑斩,凌空而下。
“我自己来。”
一把按住想要抢先出手的瞳芸,步哲拔空迎击,涅荧王槊旋动的刹那,雷与火的共鸣再次发起嚎叫。
乒!
交打,鸣啸碎裂,怪风回荡长空。
黑云弥漫,雾霭笼罩,狂暴力量肆意宣泄。
咚——
溃败,步哲坠击落地,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将地板踏碎大片。
嗖!嗖——
持续盘旋于空,桑轩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啊哈哈哈!孽凯撒的力量确实不错,可依旧差得远了!”
谁知,步哲竟然也在笑。
“纯粹的数值,确实挺厉害的。连暴君都已经发动了的我,也无法正面较力吗?很好,恭喜你,也逼出了我第二阶段!”
叮。
长槊拄地,他再一次抬起了右臂,寒意弥漫中,蛟形魔纹扭动重现肌肤表面。
冰雾悄然扩散,凶光睁开于朦胧中。
凛葬,发动!
“好好好,又是这一招吗?你不会以为,同样的招式在现在的我面前,还能够赢第二回吧?”
桑轩根本不将之放在眼中,污血骨剑挽动,隔空一戳,三簇怪异剑光迸射而发。
吼!吼——
同一刹,魔蛟咆哮,修长且深寒的虚影腾空而起。
然而,却根本没有与那三簇剑光硬碰硬,而是忽然扭头下坠,张开巨嘴朝向释放它的步哲狠狠咬下。
轰。
吞噬,毁灭,融合。
狂暴扭曲中,冰雾消散,魔影亦散。
周身多出数抹寒意的步哲眼神一凛,挥槊自行迎击向到来的剑芒。
乒!嗤——
迎面一合,剑芒崩折,横斩切出的一弧冰冷扶摇直上,再击污血骨剑。
铛!
咚——
交锋,推动,剧颤。
硕大的古怪躯体被这一击撼动,整个抛起撞上穹顶,肢体连同双翼不受控制绷直迟滞。
暴君加持下,再吞凛葬魔蛟,此刻堪称步哲当前的最强形态。
也是自那日北武境决战中,对决潜山帮二当家之后,第一次又将两招共同施展。
双份的强化,简单粗暴的数值,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好像,你那自称的无与伦比之力,华而不实啊。”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奋力挣扎一探,桑轩硬生生扳直了自己肢体,从穹顶裂缝中跃下。怪翼颤动下,无数虚幻飞羽笼罩周身,污血骨剑二次挥斩。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好好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你们早已陌生的世道吧!”
铮——嗤!
横槊一击,碎片漫空飘零。
寒光穿透下,骨剑折断,一同断裂的还有那一对怪翼。
折翼,坠落,桑轩神色大变。
而追击,还在继续。
“你自诩无上,却可笑至极!”
振翅俯冲,步哲后发先至,一刺贯穿对手左臂。
寒光飞驰尚散,迅疾转身,回旋驰骋再发一击。
嗤!嗤!嗤——
穿透,斩击,往复窜梭,越来越快。
此时此刻,桑轩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好似沦为一直待宰的羔羊,只能不断承受着来自对手的连续攻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肢体被斩裂并切碎,与身躯剥离。
“弱,太弱了。你说得对,所谓的神,不过是对于超乎自己认知的力量持有者,只能臣服的尊称。所以,你早已不配这个名字!”
叮!
重击,一槊贯穿,已经被解体大半的桑轩钉于大地之上,四肢皆断,骸骨外露。非要形容的话,现在的他如同餐盘中一只被吃得七零八散的烤鸡一般。
望着被长槊贯穿大嘴的对手,步哲踏在其面门上,一脸冷色。
“好了,你又有什么遗言想要交待?”
“呵呵,啊哈哈哈——”
谁知,桑轩还在笑。
与此同时,瞳芸的示警声远远传来。
“阿哲,当心!”
大地之上,刚才几轮追击中被撕裂洒落的血肉竟然活了过来,疯狂回溯向那具残缺躯体。
眨眼间,形成了一枚巨大肉球,连同桑轩与步哲完全包裹,而后悬空而起,融入上方凶兽残肢中。
当视线再次恢复时,步哲赫然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周遭都在蠕动的血肉堡垒中。而正前方,一道浑身沾满血渍的身影缓缓转身。
“最终的最终,这玩意还是只能作为媒介使用。绝佳的选择,仍是身为孽凯撒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