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
再一轮交锋,桑轩更觉骇然。
明明力量上自己能够压制对手,可为何正面较力,完全不占上风?
不对,根本没有较力的缓解,他的力量再是刚猛,又无法如愿直击对手,好似劈中海水般,被瞬间卸去。而转瞬之后,反震力量抓准自己势尽之刹,瞬发反攻。
这一合,仍旧是他败了。
嘀嗒,嘀嗒!
鲜血顺着手臂滑落,桑轩的巨斧胳膊不住颤抖,身上数处伤口传来阵阵灼热感,仿若可以直接炙烤他的灵魂。
“不可能,为什么我的招式不奏效!”
竭力怒嚎,他左臂亦是一振,五指并起螺旋伸长,一杆骑枪就势凝聚。
纵身高高跃起,枪斧凌空怒吼,上百道弧形血芒纵横而下。
对此,步哲仍是一副闲庭信步模样,抬手动作不慢不快,眼神却格外犀利。
“寓清于浊,用晦而明。”
铮!
嗤嗤——
挥斩,突刺,破击。
不规则的十字寒芒划动,漫天血色崩裂。
再有一点炙热从枪斧格挡正中间隙穿过,狠狠扎中对手胸膛。
长槊抽出之刻,躯体崩坏,血雾翻滚。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竭嘶底里的嚎叫中,一道扭曲的灵体在飞掠逃窜,再有无数血色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环绕在他躯体周围。看那趋势,竟然还要再融聚成一具新的躯体。
当然,步哲不会放任他完成。
“好了,该落幕了。”
涅荧王槊平举,他长长调息一口后,锋芒再鸣。
极限过载!
烁锋·绝兵。
铮——
一泓幽冷飞驰,触之一切,形神俱灭。
嗤!
同一刹,一簇闪耀自凶兽残肢表面穿透迸发,喷涌的大片血雾中,一道振翅人影升空而起,迅疾转身再看下方。
下一刻,封印锁链嗦嗦作响,一环阵图下沉,凶兽残肢在颤抖中终于停止了一切动作。
“成了吗?”
总算可以松上一口气,终于成功斩杀桑轩,步哲纵身落下,回到高塔前。
看着席地而坐的老皇帝,他大致猜到了刚才自己被困血肉堡垒中时,异变因何而生。
“陛下,恭喜你,成功了。”
“嗯,我应该感谢你,为普拓帝国除一大患。”
点了点头,老皇帝露出一抹欣慰笑容。可很快,他口鼻中渗出暗红色污血,双肩不由一颤。
“陛下!”
见状,卞煜急忙一声嚷嚷,帮忙搀扶住对方。
谁知老皇帝摇了摇头,一把拍落对方的手掌。
“没用了,我已灯枯油尽,能够用最后的生命无愧先祖托付,保住这普陀帝国的基业,已算不错。”
“不,陛下。帝国的名医与丹药,一定管用。”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明白。昔日为了征战数次透支,各种旧伤发作的同时,还要与那家伙不断争夺这具躯体,更是雪上加霜。能够撑到此刻,本就是奇迹。万幸的是,天佑我普拓帝国,没有亡在这里。”
说到这,他似乎又苍老了许多,颤颤巍巍伸手向步哲。
“步哲,对吧?我非常感谢你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或许,帝国曾经亏欠你许多,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有什么话要托付与我,对吗?”
步哲可不信什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眼前的老皇帝摆明了一副要托孤的架势。不过,他并不介意听一听对方的遗嘱。
“我看得出来,阁下的力量足以颠覆当前的局势。只要你加入任何一方,他们都可以取得这场皇权争夺战最后的胜利。但是,战乱仅仅被终结,换来的真是太平吗?或许,虚假的平和很快就会被再次撕破。一位贤君明主,才是被苍生所真正需要的。”
老皇帝叹息的同时,缓缓褪下自己的一枚扳指。
“卞煜。”
“在。”
“由你作见证,我将此信物托付与步哲阁下。希望,他能够助我长孙凌骅,平定战乱,开创盛世。”
“喂喂,你这老头自说自话过分了吧?阿哲可还没答应你呢?”
见状,瞳芸有些看不下去了。毕竟在她看来,只要步哲愿意,完全可以自己成为那位普拓帝国的新主。
然而步哲却摇手示意无碍,而后直视老皇帝的双眼。
“我有所耳闻过,大皇子不成器,但是皇长孙算是个人才。不过,你这传位,究竟算是立长还是立贤?”
“是非功过,自由后人论说。至少就我所见,如果在众多皇子皇孙中选一位,唯有他是最优答案。若是平定之后,他忘本作乱,沦为暴君,阁下大可杀之。然后,另择明主立之。”
“你就不怕,我取而代之?”
此言一出,卞煜眼神骤变,充满提防之意。
却不想,老皇帝只是发出一阵笑声。
“不,你不会。我活到这个岁数,阅人无数,自然瞧得出阁下是什么类型的人。倒不是说你无心,而是……你振翅高飞之处,绝不会只是一个普拓帝国。你的心,向往着更辽阔之地。”
“是吗?”
“我长孙凌骅,最大的敌人是他二叔。老二的岳父乃帝国大元帅,自然要扶他上位。而老四自认为同为大元帅女婿,也有机会,这些年来暗中积攒许多,可注定只会白白为老二做嫁衣。但是,老二性情乖张,身逢乱世注定是一员良将,可他没有能耐治理太平,走向盛世。”
说罢,他再一次递出那枚扳指。
“步哲阁下,拜托了。”
这一回,步哲双手捧着接下了那枚扳指。
“记住,我不是为你们皇族而接这枚扳指。我想要的是苍生不再受苦,战乱最快结束。你的皇长孙,我会去帮他。可如若叫我发现他并非传言的那样,实则另藏祸心。那么,我新选择的明主,可不一定是从你的皇子皇孙中挑选了。”
“我相信阁下的眼光。卞煜,带他出去吧。”
“可是陛下……”
“这里本就是皇陵,我命中注定的最后归宿之地。一代帝皇的落幕,可不想当着你们的面,走吧。”
……
地下皇陵,出口。
卞煜看着步哲,欲言又止。
步哲捏起扳指仔细打量一番后,收入袖中。
“放心,我既然应下,就一定会去做。而且,我相信顾铮烛大人的选择,既然他愿意辅佐皇长孙,应该没错。”
“不,我是想问……小箐与你……”
对此,他哼声一笑。
“怎么,现在觉得我前途无量,急着想当我岳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