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哥,这个还请收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屋顶之上,落日余晖照耀下,步哲递出一支卷轴。无需打开,仅从其外观精致程度上就能看出来历不凡。
“忽然间把我叫到这里,神神秘秘做什么呢?”
辛卓摇头一笑,接过了卷轴,顺手打开目光迅速扫过的那一瞬,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
“当然是真的,不是做梦。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如今新皇登基,百废待兴,当然需要重启一切可用之才。卓哥,你展翅高飞的机会来了。”
除去那一套帝都的宅院外,步哲向新皇秋凌骅还讨要了另一样东西。
一纸赦书,从今往后,所有折锋阁弟子免去奴役身份。在逃的全部解除通缉,可获取普拓帝国正式居民身份。并且,通通都有钱财上的补偿。
并且,秋凌骅希望重建折锋阁,为帝国今后的军力武装尽一份力。
当然不可能是以宗门形式存在,需要并入帝国的工部之中。但对于那些前一天还是奴役或者逃犯的折锋阁弟子而言,直接入编的机会摆在眼前,哪里有人能拒绝?
何况,折锋阁覆灭已经是十多年之事,免去死刑的全都是非嫡系弟子,早就不剩多少忠诚度可言。
这样的待遇,堪称天恩浩荡。
什么?挽救于水火之中,但不要问水火是怎么来的?
如今新皇肯自罚三杯,给予补偿已经很够面子了,难不成还要继续漫天要价?若是有人有那样的胆量,恐怕要被帮他体面了。
“小步,多谢了。我真的想不到,你还记得这些。”
将卷轴卷好紧握在手中,辛卓手臂颤抖不止,眼角已有泪光泛动。
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几日前,我看到大量将士为战死的大元帅默哀,得知是他以一己之力换了上百士卒存活,用自己的命拖住了局势。而昔日对折锋阁的报复,一直都有传言是他下属将领担心怪罪,擅自为之。至于那人,也死在了先前的战乱中。而我……也不应该困在过去了。”
说到这,他又哼声一笑。
“不过呢,要我给帝国效力还是算了吧。习惯了现在优哉游哉的日子,若是必须每日按点出工,反而不适应。但是其余同门,他们谁想去我一定举荐。当然,必须叫他们都知道这个好消息才行。”
“一切自愿,没人会勉强你。”
两人相视一笑,碰了碰拳头,就如同初次正式相识一样。
“小步,你的那支银枪我修好了,顺便带了过来,一时间忘了这事。就在铁鸦上,有空可以去拿。”
“哎呀,卓哥不提,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事。”
并非虚言,而是步哲真的忘了玄琼银枪留在辛卓处修理之事。先前,他的涅荧王槊得锟钰宗帮忙重铸,威力再增数分。
若是要再换回玄琼使用,怕不是以如今的实力加上使用习惯,随手就要弄坏。
所以,他心中已有打算,到时转赠同样使枪的晓晔。
告别了老朋友辛卓后,步哲前往下一场赴约地点。
残破的帝都中,还有不少建筑尚算完整,暂时安排与失去居所的难民居住,就连象征着最高统治权的皇城也不例外,对外开放。
当然,不是完全免费的,所有手脚健全的劳力都需要加入到灾后重建的工作中。也不止是他们,包括朝中文武,各有分工,都要为百废待兴的帝国出一份力。
从这一点上,步哲能够看出新皇秋凌骅的决心,后者真心想要当一位贤皇,在自己的规划中开创一个崭新的时代。
“原来是步哲大人,这边请。”
“不要叫我大人,我可无任何职位在身。”
“哈哈,习惯了对上就称大人。虽说没有一官半职在身,可朝中大半文武,谁不知道步哲大人的能耐,若是……”
“嘘,言多必失。在新的律法颁布之前,一切听从皇权,对吧?”
若是所有人都默认自己功高盖主,那么步哲可不得不考虑,今夜是不是一场鸿门宴了。
虽说,并非秋凌骅宴请,而是卞煜相邀,嘴上说只是一场家宴,顺带加了些朋友作陪。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想一想就能猜到大概。
“卞大人,贵客带到。”
“嗯,你下去吧。”
招了招手后,卞煜示意步哲入席,就坐在他身旁的次席。
步哲也不客气,一路穿行上前,顺便留意着两旁作陪之人。卞玉锋自然在场,还有一名仅施淡妆,带着两个孩童的少妇,想必是他的结发妻子。
孩童一男一女,女的正是小妍。
此刻,澹台箐与她这位嫂子一起,正在逗两个孩子开心。眼见步哲到场,故意装作没看见,继续有一句没一句聊着。
除此之外,在场的还有一些生面孔,年长年少皆有。
待到步哲入座后,卞煜起身哈哈一笑,亮出了一封诏书。
“承蒙陛下看得起,降诏赐婚与我此女澹台箐。步哲阁下,你当初在夜井城就答应过小锋,与小箐结下婚约。既然陛下都开口了,不如挑个吉利日子,与小女完婚?”
霎时间,澹台箐愣在原地,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瞪向自己的父亲。
“爹,你之前一声招呼都不和我打吗?”
“怎么,小箐不情愿吗?你自己选的人,现在陛下又开口帮忙主婚,还不情愿了?”
卞煜似笑非笑说着,目光却一直在留意步哲。
谁知,步哲并不惊讶,而是笑着耸了耸肩。
“我说卞大人,这赐婚你真敢接吗?”
“是不是,称呼上可以先考虑改口了?”
“新皇忌惮我,朝中不少人提防我。而卞大人可是这一次新皇登基的大功臣,何况伏魔司总帅一职本就位高权重,兼之又受先帝器重。现在,我要是再做了你女婿,这权臣的地位可是坐实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于更登基的新皇而言,这将是头号威胁。”
他可不相信,老油条的卞煜会看不出这一点。
至于想要用一个澹台箐都拴住他,秋凌骅和卞煜都不可能那么天真。
然而,卞煜依旧一副稳重模样,将手中诏书往前一递。
“要不,你拿去看看?出去赐婚之外,还有另一条呢。”
“是吗?”
接过后,步哲迅速阅览完,随后笑得更加灿烂。
“陛下这是要将我作为又一位镇远侯对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