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弦镇北五十里,龙骸岩。
此处勉强算是一个比较出名的地标,并非什么真的龙族埋骨之地,而是错乱的大堆乱石遥遥望去,好似一条巨龙骸骨。
但要步哲来说,或许称之为鲸骸更为恰当。但考虑到周边绝对部分人或许终生没看过海,更不了解鲸为何物,因此没有那般称呼。
就在状若鲸首巨岩之下,一座简易帐篷支起,门口处还立有四名壮汉充当守卫。就他们的模样特征与衣着风格,与前几日上门挑衅的兕魔族如出一辙。
因此,步哲当即确认,那名自称是晓晔未婚夫之人就在帐内。
“还挺讲究的,长途跋涉带个这么大的帐篷。与其那样,倒不如入住镇上客栈,还更省事些。”
心中吐槽的同时,他大步上前,招手示意。
“我就是晓晔所在酒楼的掌柜,应邀而来,还请你们家主人出来说话。”
“嗯?只来了你一个吗?”
闻言,一名壮汉护卫冷冷回道,双臂环胸摆出一副不善模样。
“对,就我一个人来的。难道不够吗?”
毕竟只是谈判,又不是干架,无所谓人多人少,需要气质上先压倒对面。但就算真的要动手,在步哲看来多几个少几个都没区别,同样一人足矣。
亦在此刻,一个声音从帐内传出。
“是她不想来见我,还是你不让她来?”
紧接着,帐门被掀起,一道身影缓缓踏出。随着他的出现,门口四名护卫纷纷横臂行礼。
出乎意料的是,此人与其余兕魔族不同,并非什么天生糙汉子,反而有一种贵族公子哥的风范。倒是很符合先前晓晔的介绍,王公家的身世。
“该说的话,晓晔已经叫之前的人转告过你了。并且在过去的数年里,每一年你咄咄相逼,她都是这么回复的。就算这样,你仍旧纠缠不休。那么,她还是不来见你为好。”
“哼,避而不答。没关系,先叫我见识一下是什么样的人会叫她移情别恋。当然,若是要我发现一切都是你强迫她的,我保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落时,对方身形瞬息一掠,伴随一阵劲风卷动,眨眼间换位至步哲跟前,一发重拳直袭后者面门。
呼——
然而,就在即将命中的最后一刻,拳势戛然而止,停在半空。
“为何不躲?”
“就这一拳,气势不够,外强中干。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实打,我又为何要躲?”
步哲一脸冷静,心中其实还暗暗补充了一句没有挑明。
就算真叫对方重拳落下,只怕破不开自己的护体灵力。
“不错,有点胆识。可如果仅仅如此,还不够资格与我抢亲。”
说罢,对手抽回拳头,往后招了招手。
伴随一阵锁链晃动声,只见一道四足着地的黑影从帐后奔出,一路小跑来到那么兕魔族公子哥身下,竟是充当了一个肉垫座椅。
定睛再看时,步哲赫然发现那并非什么尚未化形的妖兽,而是一名被拴上狗链的魔族男子。看肢体很是壮硕,可此时此刻竟然心甘情愿充当一个畜生。
如同撸狗般拍了拍座下魔族的脑袋,座上之人得意一笑,随口说道:“这是牯魔族的一位皇子,平日里作威作福,目空一切。可偏偏不长眼,惹到了我头上了。于是我教训了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一顿,当着他父皇的面拴上了链子,从此沦为我的一条狗。整个牯魔族,敢怒不敢言。”
“哦,这下听懂了。此次你们远道而来也要把他带上,是为了给我一个下马威吧?若我不从,就和他一个下场?”
步哲冷眼看着打扮如同贵家公子模样的对方,眼神闪过一丝鄙夷。
“本来看你下战书,觉得是先礼后兵。又瞧你这般扮相,认为不是什么粗蛮之人。奈何,全都是表象,沐猴而冠罢了,有小礼而无大德。实际说的做的,全都体现目中无人,老子天下第一,就差把‘逆我者亡’几个字写脸上了。”
对此,那名兕魔族毫不否认。
“在这片大陆上,除了狻魔族,谁敢招惹我兕魔族?你一个小小人族,仗着有那么点还过得去的修为,真以为自己算个角色?不妨告诉你,就在现在,你来面见我的同时,我提前派遣的两批强者已经包围了貂魔族的驻地还有夜弦镇。胆敢反抗,寸草不生!”
“好家伙,刚才还是骂轻了。什么沐猴而冠,分明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衣冠禽兽!”
“随便你怎么骂,如果觉得这样可以在落败前稍微挽回一点面子的话。我就不明白,晓晔能看上了你哪一点?”
对此,步哲争锋相对。
“我已经很明白了,为何晓晔连一面都不想见你。”
“不,很快我们就会见面了。我会留那么一点仁慈,让你看着我如何迎娶他的。动手,记得留他一条命。”
嗖嗖嗖嗖——
下一刹,四道身影纵出,来势汹汹。
“只怪,你们跟错了主子。”
嗤——
一声啸动破空,转瞬即逝的弧形寒芒下,四道掠动身影迟滞在半空,紧接着支离破碎,大片血污喷溅。
叮!
眨眼间,一声激撞惊响鸣动在兕魔族公子眼前,他岿然不动,因为还有一人及时拦截,助他挡下这突袭一击。
“少主,此人有些实力。最好,你离远点。”
出手的是一个身披褴褛斗篷之人,模样看着略显沧桑且颓废,而且周身并未兕魔族特征。
“牙棠,你在这里,我有什么后撤的必要吗?”
“诸事小心为上。”
交待完这一句,名唤牙棠的护卫缓步上前,顺势将袖中的一柄长剑全部抽出。
“看模样,你是骥魔族?”
“好眼力。”
“为何要给兕魔族卖命?”
“我欠主子家三条命,这个回答够吗?”
“懂了,死士是吧?若是这样,我没有任何必要手下留情。”
再点了点头,步哲抬手一招。
“出剑吧,这是你此生唯一一次的机会。”
“牙棠,废了他四肢。”
同时,兕魔族公子冷冷一喝。在他看来,此战毫无悬念。
生死境二阶修为的牙棠,放眼那四大二等魔族,举全国之力都找不出能够与之匹敌的强者。
何况,区区一个弱小人族?
乒——
电光石火间,闪耀夹带鸣啸之音,崩坏的残光碎屑之下,半截剑锋坠落,扎入大地。
嘀嗒。
鲜血融入尘埃,牙棠身形剧颤,随即背对自己的少主,露出一抹释然的苦笑。
“至此,我的债还清了。”
嘭。
一头栽倒,当场毙命。
霎时间,兕魔族公子目瞪口呆,甚至没有看清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没关系,因为很快就轮到他了。
咚!
拳劲暴起一轰,身躯应声溃退,撞上后方帐篷,将至整个连根拔起,再撞向更后方的巨岩。
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那位公子哥挣扎着起身,却见滚滚烟尘中,步哲并没有追击,而是将把那位被他当狗看待数年之久的牯魔族,周身锁链直接扯碎。
一把将之拉起,步哲再拍了拍那牯魔族身上的灰尘,而后戏谑一笑。
“可以了,去吧。今天,你和他的新仇旧恨可以一起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