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晚霞映照下的连绵山脉笼罩于一片橙红中。
远远望着那层峦叠嶂之上,据险而建的各类防御工事,步哲终于明白先前浑烙族女子口中的断空崖为何能称之为天险。
就这样的屏障,在灵力受阻,飞行能力大打折扣的前提下,想要越过几乎不可能。
总不能寻得一处缺口,上演一出偷渡阴平吧?
虽然已能望见此次的目标地点,但步哲深知望山跑死马的道理。目前已是日落时分,在这个凶险四伏的秘境内,他可不敢夜间赶路,只能先扎营休整。
今日的运气比昨夜还好,不再是什么岩洞,而是一处可能曾经作为岗哨使用,如今已被荒废的树屋。不仅能够遮风挡雨,里面还有锅碗遗留,并且角落里的炉灶看着还能使用。
无需发话,潇芠直接上手开始收拾,而步哲先将背负的惠素解下,放躺在屋内唯一的木床上,再给她喂了些水喝。
“哎,看着好像还行,但是一碰就裂了。应该是过去太长时间了,根本用不了。”
很快,潇芠发出一阵抱怨,抬起手中开裂成两截的铁锅。
“不行就算了,我这里还有备好的肉片,对付一顿足够。”
虽然有一顿热乎的饭菜是出行在外,对一天辛劳的慰藉。但条件有限的情况下,只能从简。
将食物分了一份给对方,步哲开吃的同时,又顺着屋外呼啸的风声,望了眼天色渐沉的荒野。
一天一夜多了,依旧无法通过契约感知到芊攸或希畏。不过考虑到他们两人的出身以及过往经历,或许荒野求生的水平还在自己之上。
“嗯?你在想事?”
留意到了他的走神,潇芠凑近些询问。
“对,在想和我一起来的同伴,在又一次夜幕降临时,是不是也能找到一个临时居所,吃上饱饭。”
“这一次,你来了几位同伴?”
“十几个,没想到全走散了,你呢?”
当然不会说实话,步哲胡诌了一个数字,同时并不指望对方会说真话。
“我比你少多了,就两个同伴。”
话音落时,潇芠立刻意识到不对,急忙再补充一句。
“还拉了一支算是雇佣军的队伍,加起来也十几个。不过,他们拿钱办事,没那么靠谱。”
“肯办事就行。”
点了点头,步哲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猜测。
就对方的说法,且不论那支雇佣军是否真的存在,至少不算在下意识的认同内。
那么,就是说当时协力破除遗迹外围屏障时,他们大概率是一支三人组的小队。
可在他的记忆中,并不存在这样的组合。
难不成……他们就是后来突然出现,横插一手,引发大爆炸将局面彻底搅乱的罪魁元凶?
可若是那样,就潇芠同样落单的情形来看,目前也是处于失控的状态。
所以,那一次突然出手搅局,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
……
咔吱!
一记甩尾,立于月色下的巨大妖兽将一道人影截停,紧接上重踏当场碾杀。
而后,它瞪大的双目对上了赶来的另一道身影,比自己小上数倍的身影。
“呼呼,看来我运气挺好的嘛。”
对方率先开口,同时放下了本能戒备护在身前的双拳。
下一刻,双目中敌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惊喜。随即巨大身影开始缩小,很快就变为与前者差不多大小的体型。
“巧克力,是你?队长是不是就在附近?”
变换为人形的希畏匆匆上前,招手示好。
闻言,芊攸摊手一叹:“就我一个,与他失联到现在。而且……”
话音未落,她探手张开五指,凑到对方脸前,细细感知了一番。
“你发现没有,目前我们两个几乎要挨在一起了,契约的共鸣感知仍旧很弱,更不要说相隔远些。在这个古怪的地方,想用此法找到队长,恐怕不行。这一次遇上你,完全是巧合。”
“原理是这样,我还说怎么一直没有回应。”
咬了咬牙一叹,希畏就势转身,看着刚才被芊攸追逐,然后叫自己截杀的那人。
“他是谁?”
“不知道,反正我刚才望见火光,想着应该是哪一队人的扎营,就上去想要尝试交流。结果这帮家伙笑里藏刀,请我入座的同时突然发难,我当然不惯着他们,一顿痛揍,结果这个跑了,就一路追。好巧不巧,撞上了你。”
对此,希畏一阵摇头。
“哎,早知道留个活口。”
“没事,那边还有活口,被我打残了,应该跑不了!”
“走!”
可当两人回到营地时,所看到的只有一地血污,还有风中摇晃忽明忽暗的篝火,不见一个人影。
从地上被拖拽的痕迹来看,显然不是那些受伤者自己逃走,而是又来了一批不速之客,将他们带走。
“这边……还这是不平静啊。算了,先这样吧。”
叹了口气后,芊攸俯身收拾着篝火旁散落的一些食物,开始烤着重新加工,并分给了希畏一半。
匆匆吃完后,两人凑到篝火前,蜷缩着身体很快入睡。
夜幕下,这一簇火光对于野兽而言或许是最大的警告。但对于其余智慧生灵来说,好比一盏明灯。
摇曳的火光下,数道被拉长的倒影悄无声息逼近。
亦在同时,看似熟睡中的芊攸猛地睁开双眼。
“哼,等你们很久了!”
……
一夜无事发生,当步哲睡醒时,发现潇芠已经起床,并且准备就绪。
“早啊。如果顺利的话,今天中午就能赶到,现在只希望夜黎族能够好好交流,而不是那么好斗和排外。”
“与世隔绝,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了千年之久,说要对突然间出现的外来闯入者没有一丝戒备,怎么可能?只要不像浑烙族一样,见面就下死手,什么都说不通,那就还有可以交流的可能。而且……就浑烙族的描述来看,夜黎族应该比较理性。”
话虽如此,可真当步哲来到断空崖下时,迎面就是一阵箭雨招呼。
呼呼——
叮叮叮叮!
乱击落下,箭矢扎入大地,精准形成一弧分界线,告诫外来者不得入内。
对此,他高举双手示意没有武器,扬声呼喊:“夜黎族的各位,我们没有恶意,希望能够谈一谈!”
“我们不欢迎任何外来者,还请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防御工事上,一名身披兽皮衣的大汉冷冷回道,随着他一招手,再有数十支羽箭上弦。
“我有名同伴在这边中了毒,需要得到医治,劳请诸位能够伸以援手。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们做一些事。”
“我们不需要。”
“要不,还是先看看这个再说吧。”
嘭!
劲风掠动,一抹强气流从大汉耳边穿过,当他反应过来时,回身一看,赫然发现一物钉在身后旗杆上,嵌入其中却又没有将之拦腰截断。
比起这份恰到好处的力道,他更在意的是此物本身。
“这个——你从何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