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吊桥放下,几名夜黎族战士来到了步哲两人面前。
出示手中一枚染血的骨牌,为首者沉声道:“为什么,此物会在你手里?”
“准确说,是在她手里,我杀了她,然后一并到手了。”
说罢,步哲再抛出一物,那是一枚刻有文字符号的兽牙。
接过兽牙,对方瞄上一眼,惊道:“这是浑烙族三十六猎手之一,望丘,你杀了她?”
“是的。无意间撞上,见面就要杀我,我只好还击。连同她的小队,一个不剩,通通杀光。也是在她身上,我翻出了那枚骨牌,看上面刻字风格与他们身上的不同,想着可能是你们这边的东西,就带上了。”
战后舔包,这一环节必不可缺,特别是在这种补给奇缺的秘境,步哲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可能的收益。
将兽牙收下,对面为首者一声冷哼:“你凭此物,就想证明自己的诚意?我又怎么知道,你不是与浑烙族商议好,打算来骗取我们的信任?望丘的信物在此,但并不能证明她真的死了。”
铮——
眨眼间,一丝劲风掠动,光影瞬息变幻下,他忽觉侧颈处一阵触感冰凉。
余光瞥去,赫然看见刚才还在自己身前数丈远的步哲,已然近身,挥出的右掌指尖抵住颈脖要害。
“喂,你做什么!”
后知后觉中,其余几人纷纷挺出手中兵刃,大声呵斥。
对此,步哲懒得废话,直接以行动叫他们闭嘴。
铮——
虚影晃动,一片模糊泛起。怪风嚎叫中,数点激撞连绵一声长鸣。
再看时,其余人等所有兵刃脱手坠地,虚影收回至步哲体内,他仍旧保持着制住为首之人的动作。
“我想对付你们,不需要找任何借口,更不用使什么诡计。正面交手,你们一样毫无胜算可言。”
说罢,他抽回了右手。
“若是不信,我同伴你们接进去,好生照看。至于我,再去猎杀几个浑烙族的人,以他们信物为证,到时来接人,如何?”
与此同时,没有动手意图的潇芠补充了一句。
“浑烙族是何行事风格,你们应该更加清楚。我不清楚两天前的那场闯入,动静是否大到能够叫你们察觉。就这么短的时间内,浑烙族联络我们,用计诈你们的可行性,你觉得能有多高?”
“好像……是这么回事。我无法做主,还需要回报,劳烦等一下。”
“那就麻烦了,我们在这边等着。”
望着数人匆匆退回,吊桥重新抬起,潇芠看了眼步哲,耸肩道:“你就不怕,他们一去不回?”
“如果他们连这点合作诚意都没有,只能说我们所托非人,必须另想它法。”
很快,夜黎族给了回复,请两人入内相谈。
顺着吊桥进入大门,越过屏障的那一刻,步哲猛然发现这边并非只设有一道防线,里面竟然还有瓮城。此刻两人如此进入,等于直接暴露在居高临下的伏击圈内,如有妄动,插翅难逃。
不得不说,夜黎族在这千年间,为了活下去的挣扎做得非常到位。
在一处看着还算宽敞的房间内,一名看着模样老成之人等候多时,待到步哲与潇芠进入,他伸手示意身旁两名女子上前。
“放下你那名中毒的同伴,我的人会好好检查一番。”
“多谢。”
解开绑带,步哲将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惠素交到了两女手中,又嘱咐一声后,这才坐到了那名首领对面。
“如先前所说,只要能治好她,我可以帮你们对付浑烙族。甚至可能的话,可以带你们离开这里。”
“离开?历经千年,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何样,我们一概不知。就这样出去,数万人之众,哪股势力又能够容得下我们?”
首领摇了摇头,而后再道:“还是说说你们吧,为何进来此处?”
“说来不怕诸位笑话,我们只是得知这边屏障减弱,想着作为曾经神魔人三族交战之地,没准遗留了许多好东西,就想进来探索一番。谁曾想,完全不是那回事。现在,更多想的是如何出去。”
“仅此而已?”
“对,仅此而已。”
闻言,他再看向一旁的潇芠。
“那么,你又有什么想说的?”
“我们是一路过来的,自然一个意思。”
步哲急忙解释,却被那首领略带愠色一瞪。
“我在问她,你不要开口。”
此刻,潇芠猛地警觉,因为她感知到身后的门外,数道强横气息悄然逼近,已完成合围。
“这算什么?夜黎族的待客之道,如此无礼吗?”
“夜黎族能够扎根此凶险之地千年,我们对抗妖魔野兽,与浑烙族交战无数,岂能没有一点看家的手段?你这样一位来历不凡的魔族造访,不得不防。”
铮——
下一刹那,门外拔刀出鞘声响起,潇芠眼神一沉,抬手抽出大斧。
乒!
电光石火间,激响绽放火光,却见步哲移形换位至两人之间,反手横槊架住大斧的同时,左手探手抓握刀背,硬生生截停另一人的斩击。
“不要动手,都收起兵器!”
然而,根本没人听他的。
更多的夜黎族战士闯入屋内,拔刀在手,虎视眈眈。
“若是不想撕破脸面,烦请这位魔族放下武器,我们会给你安排一处不错的住处。如果查明后确实没有恶意,自然以礼相待。在那之前,暂且委屈一下了。”
首领开口发话,同时起身,背负双手踱步在一侧。
仅是如此,却给了潇芠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此人……深不可测!
步哲摇了摇头,示意潇芠不要抵抗,长槊反撩,缓缓将对方大斧压下。
“这就对了,琥栋,你率三小队,带她——请她下去。”
“是!”
潇芠瞪了步哲一眼,很不情愿跟着离开了此处。
眼见对方离去,首领重新坐回到主座上,开始了截然不同的讲述。
“据我们所知,此地与外界隔绝的屏障,并非因为什么天时因素而削弱,而是浑烙族这百年间来,一直有所动作。甚至有迹象表明,他们已经握有可以短暂让少量人马通行的手段。”
“你的意思是……这一次看似都要寻宝探索的闯入者中,混有了早与浑烙族勾连的势力?”
“很有这个可能。我们早在数年前察觉到此事先兆,一直派人前去调查。奈何,浑烙族势大,我们的人大半有去无回,带不回多少有价值的情报。阁下实力不俗,对他们而言又是非夜黎族的生面孔,或许可行。”
顿时,步哲会意。
“说吧,具体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