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魔界大陆震惊。
上百年前被放逐至海上,不许踏上陆地的数族后裔,如今以髅冕之名揭竿而起,他们宣称要夺回曾经失去的一切。
由于联合舰队的出击,兼之各方海军散开在鲛魔族出没的海域,分散了沿岸的防守力量,致使髅冕的精锐战力乘虚而入,一日一夜之间已然攻占数处重要港口,占领地相连横跨十三个大小魔族帝国。
“怎么可能!就算我们战力分散出去了,可必要的防备力量并不算少,如何叫得髅冕在这么快速度下完成攻占?”
“他们其中部分伪装成了商船,借战时协议的漏洞,骗过检查入港,接着突然发难。甚至髅冕更早就有所行动,抢占了十数艘各国战舰,打着这些旗号浑水摸鱼,骗过了守军。”
“我不听你们的借口!总之,现在就一件事,不计一切代价将被攻占的港口全部夺回!还有,联络同样被髅冕进攻的他国,统一战线!”
重要港口被攻占,沿海城市直接被髅冕掌控,不仅代表着这十三个大小国度失去了关键货运途径,同时也叫他们姗姗来迟返航的舰队将失去有效补给,很可能被以逸待劳痛击。
在这期间,髅冕却可以源源不断将精锐战力输送上岸,并且沿着入海江河一路进攻内陆。
整体局势,非常不妙。
其中最头疼的莫过于出动的联合舰队,以及配合作战的三名髅冕旗爵。得知消息的同时,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五天,面对不久前还同生共死的战友,现在因为各自立场,不得不刀兵相对。
最终,这一役没有打起来,双方选择和平告别。
若是这等规模海战打响,必定惊扰周遭的鲛魔族,届时叫他们隔岸观火,没准还可以上演一出坐收渔利,将两军全灭。
那一幕,双方都不愿看到。
嘭!
一拳砸碎了身前的木桌,绪挚怒目圆瞪。
“什么情况?这么大的事情,之前我竟什么消息都没听说?”
毫不避让他的目光,诚旗爵铁赴回道:“别看我,我同样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我与忠旗爵言罡私交不错,可更多是战斗上的惺惺相惜。他想做什么,并不会告知我。能够被派遣与帝国舰队联手的我们几个,只怕正是因为他自认不便拉拢,故此暂时抛至真正的计划之外。”
点了点头,礼旗爵沃驼赞同道:“若是这样,只怕另外四位旗爵,已全部对言罡马首是瞻。什么代大船长传令,我看是大船长被架空了。这帮家伙,真敢做啊!”
“所以诸位打算怎么办?兵谏,勤王?”
步哲靠在角落里,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先前髅冕与联合舰队能够和平告别,多靠了他的面子。两军背道而驰时,他决定留在髅冕一方。毕竟,自己偷渡客的身份有些敏感,可经不起魔族帝国的核验。
“就我们这些兵力,凭什么和他们斗?髅冕最精锐的三支部队,分别掌握在大船长和忠、信两位旗爵手上。如今形势下,可视作都在他们一方。就我们这支疲惫之师,没资格与之过招。”
沃驼跺了跺脚,无可奈何一叹。
铁赴则是紧握拳头,怒喝道:“那也不能就这样算了!你们不干,我去召集本部亲卫,一路杀回去,找言罡那家伙问个清楚!”
“等下,没必要这么莽撞。”
见状,绪挚急忙拦住对方。
“我们被排除在主计划之外,并不代表是弃子。髅冕八大旗爵,各有领海,且威望不低,言罡可没有合适借口赶尽杀绝。他主动传信告知我们这些,就是最好的证明。相反,若是我们冒冒失失杀回去,不正好给了他师出有名的机会吗?所以……”
“所以,不排除他借刀杀人的可能。”
步哲又插了一嘴,而后走到墙上悬挂的巨大海图前,手指拂过。
“就算髅冕暗中谋划,养精蓄锐许久,在我看来也绝不足以公然向这么多沿海帝国一口气宣战。只怕,你们那位忠旗爵还有盟友。”
闻言,沃驼嘀咕道:“嗯?确实有这个可能。这些年来,我们髅冕与好几个帝国交好,没准……”
“不,我说的不是他们。”
挥手一指,步哲缓缓转身。
双瞳猛地一阵急剧收缩,铁赴惊道:“你是说——鲛魔族!”
“不错。如果从一开始,鲛魔族作乱就是一场戏呢?沿海帝国舰队主力被调动出航,致使防守空虚。为表诚意,你们这些非心腹的旗爵出战配合,叫那位忠旗爵好趁机内部操作。双管齐下,大业可成。”
“没可能的!就这两个月来,鲛魔族与我们厮杀的狠劲,完全不像是假打。无论他们还是髅冕,都伤亡惨重。”
对此,绪挚不愿相信。
长长一叹,步哲再道:“其实你们可以回顾一下,这两个月来髅冕折损的战力分别隶属哪边,是不是多为在场三位的部下?恐怕这也是那位忠旗爵能够说动你们配合联合舰队的原因之一,想要为死去的部下报仇雪恨!”
“似乎……能说得通。那么,鲛魔族那边呢?”
“很简单。鲛魔族内部与髅冕或许情况一致,有两个声音。其中一个联合你们的忠旗爵,相互削减了反对自己一方的战力。这样说来,是不是可以理解了?”
说到这,步哲脸色阴沉不少。
“我知道,你们想问我是怎么做出如此大胆猜想的?因为就在那次与五大帝国会谈的战役中,我的一名同伴死了。而且,被防止疫病爆发为由毁尸灭迹。但有些证据依旧保留,我当时就得出了一个猜测。她不是被鲛魔族杀的,而是不经意间知晓了什么不该知道之事,于是被灭口!”
“你是想说孝旗爵?”
绪挚顿时会意,自那之后,孝旗爵的动作反而少了,以巩固本部防线为由,没有主动出击。
“不对。八大旗爵中,就属孝旗爵鑫澜与言罡私交最差,怎么可能是她……”
铁赴摇了摇头,当场提出反对。
“孝旗爵是哪支魔族的,你们应该知道吧?”
“当然知道,她是……”
话到嘴边,绪挚恍然大悟。
“鹏魔族!她是当初被放逐者之一,因此也可能想要夺回曾失去之物。这点上,与言罡不谋而合。”
“我想,不仅仅是她。包括被她收入麾下的两位麟魔族,也有相似的理由吧?”
“明白了,全都说得通了!”
仰首感慨一声后,绪挚抱拳朝向步哲毕恭毕敬行上一礼。
“紫鸾阁下,请问能否为我们指点迷津。接下来,该怎么做?”
“投诚,没必要和势大的忠旗爵硬碰硬。然后阳奉阴违,去联系同样不满他作为的同伴。当然一切的前提都是,我们能够在接下来的灭口袭击中,活下去。”
顷刻间,铁赴眼神一凛,嘴角咧开。
“对,差点忘了,还有鲛魔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