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渐息,大地上一片狼藉。
先前的乱石堆硬生生被抹去,只剩下一些半埋在沙地中的碎石。并且,隐约可见兽车的残骸,以及那粉碎的床弩。
只是,遍地的残躯尸体,清一色只有金蝎族,见不到其他。
“刚才,那小子做了什么?”
劫后余生,一名皇族禁卫目瞪口呆。
打量着四周,另一名禁卫沉声道:“他的做法,非常对,可还不够正确。他心知那一招最多只够正面击败我们两个联手,不足以击杀,于是索性将部分攻势扩散向周边,完全搅乱局势。然后趁机……带走其他的同伴。”
是的,步哲并非是一个人撤出战场,他将禄正、银菈、牧樽以及其余五人,全部打包带走,只留下这满目疮痍给金蝎族大眼瞪小眼。
“我们还剩多少战力?”
“不多了。”
挥手一振,地面上大片黄沙腾起,禁卫望着还有气的数名同族,怒斥道:“别装死了,还活着的都给我站起来。这一役,可没结束呢!”
很快,追击者小队集结完毕,除去两位为首的禁卫,尚有十一人,其中问鼎境实力三员。
“接下来,没了内应的消息,往哪追?哼,那位什么被告知的内应,我看大有问题,信不过。”
“不需要指路,目前他们能躲的地方只有一个。”
嘴角微微一挽,为首的皇族禁卫扭头望向远处。
霎时间,另一禁卫双目圆瞪。
“狂沙古域!”
“是的。那小子以为我们会知难而退,却不知,那里的沙暴与诸多杀机,对它族而言凶险万分。对我们来说,不过家常便饭。追,必须解决他们,这可是族长的死命令!”
……
破晓时分,驰骋在戈壁中的数骑向着永不停息的沙暴奔去。
不知是本能的畏惧,还是没有轮替下最后的几头飞沙驼终是力竭,它们步伐迅速放缓,最后停滞不前。
“辛苦你们了。”
没有强求,步哲跃下坐骑,一把解开了座鞍与缰绳,最后拍了拍飞沙驼的侧颈。
“从现在开始,你们自由了。想去哪,去哪吧。”
“这句话是对它们说的,还是对我们说的?”
一旁,银菈打趣了一声。
白了他一眼,禄正没好气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若不是看在你最后投诚的份上,刚才就一刀把你砍了。”
“喂,别内讧。”
牧樽急忙出来打圆场,同时招呼大家跃下飞沙驼,准备徒步走完最后的路程。
可就算是他,望见那凶名赫赫的狂沙古域外围沙暴时,亦是面露难色。
“真要进去?”
“金蝎族的追兵源源不断,在戈壁里我们摆脱不了的。与其被他们耗死,不如搏一把,去一个他们不敢轻易踏入之处。”
说到这,步哲忽然摊手。
“当然,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各位若另有想法不愿前往,我不做任何阻拦。只能最后祝福一句,保重。”
“哼,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做什么?”
在对方胸口轻轻捶了一下,禄正眼中闪过一丝淡淡不悦,可随即又露出无奈苦笑。
“你这家伙,莫名其妙地出现,将我们大家原本的日子搅乱成一团糟。虽说本来就是刀口上舔血的勾当,可也比不过这样到处被追杀着乱逃。逃着逃着,再也没有其他退路了。跟你一起,生机渺茫。可不跟你走,必死无疑。”
见状,银菈附和道:“我们的性命,再一次交给你了。证明给我看,你比黑剑魔盗团更强,如何?”
“说实话,一开始我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发展。如今,再无退路,所以再让我看一次你身上的奇迹,如何?”
最开始就是同伴的牧樽耸了耸肩,放在半个月前,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步哲能够连黑剑魔盗团的问鼎境强者都收服。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
他觉得这一次的旅行很糟心,但却也是从未有过的刺激体验。
如果有机会,他希望能够看到最后的落幕。
至于其余几人,事到如今心知别无选择,亦是一个个点头。
“那好,稍作休息,准备进入狂沙古域。”
……
再一次踏入沙暴,叫步哲倍感奇怪的是,这一次并没有见到先前的那些战斗骷髅,一个都没有。
按理而言,上次他和瞳芸不可能将其全部击杀,必然还有剩余。
“总不能,是个别方向上没有设防?又或者说,它们实则是巡逻形式,恰好现在绕开了这里?”
总之,没有阻拦是好事,一行人只需要全力抵抗风沙即可。
片刻后,四周涌来的阻塞感开始减小,前方视野逐渐清晰,即将抵达中心区域。
“大家抓紧了,再加把劲,很快就可以……”
呼喊戛然而止,步哲猛地一把拽住距离最近的禄正。
几乎同一刻,银菈反手拖过牧樽。
嗤嗤嗤——
数抹寒芒自风沙中掠出,剩余几人就没有那么好运,瞬间被撕裂成血雾。
不远处,朦胧的遮掩下,隐约可见两道身影耸立。
“来得这么快吗?”
步哲已然明白,那是先前交手过的金蝎族皇族禁卫。
当然,来得不可能只有他们两个。
“当心脚下!”
铮!
佩剑刺入沙地,银菈急忙一声招呼。
几乎同时,大地狂颤,一簇簇尖锐破土而出,在本就呼啸回旋的沙暴中更显狰狞。
乒!叮叮——
迎面数合交锋,银菈、禄正以及牧樽倍感吃力。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下,金蝎族占据主场优势,现出妖兽本体的他们潜行在沙地之下,来去自如。
“别被他们咬住,走!穿出沙暴再说。”
步哲急忙一喝,手中长槊横出刹那,数缕灵流赫然凝聚锋芒处。
无需全力,五成力道即可。
界锤!
嘭——
重击,霸道劲力震荡虚空,硬生生贯出沙暴,开辟出一道无风的临时通路。
“我的天,你到底还有多少厉害的招式?”
惊呼一声,银菈拽过牧樽,纵身自这临时通路中掠出。
同时,步哲抓住禄正紧随其后。
终于,四人踏入狂沙古域腹地,将沙暴甩在身后。此时此刻此地,重见天日。
奈何金蝎族追兵阴魂不散,死咬不放。
十数只现出本体的妖兽破土而出,隐隐形成合围之势,但并不急着出手。两名禁卫保持人形,缓步踏至阵列最前方。
其中为首者望着前方最后四人,探手指向步哲,冷笑道:“如果你抛下他们,独自逃走,我们无论如何也追不上。”
“那样做的,就不是我了。哼,道义什么的对于你们这种唯利是图的妖族而言,或许不屑一顾。但在我心里,可是必须恪守的原则。”
铮!
涅荧王槊划过黄沙大地,步哲迈步上前。
同时,他一把握住了自己脖子上的一枚看似普通的挂坠,陌生的触感中带着一抹自己的体温。
最后一张底牌,是时候翻开了。
“烽痴,就让我来看看你专程准备的大礼吧。”
幻黑铠,披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