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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曦鸿的剑尖最后止步于言罡咽喉前一寸位置。
并非有任何抵挡，而是棘颂寒主动停手。
叮。
下一刻，剑锋一挽勾起对方被击飞的长剑，他递至其跟前，物归原主。
“三对一本是不公，我不想再趁你之危。”
接过长剑的同时，言罡嘴角流下一抹污血，他毫不领情：“哼，假仁假义。这种时候找补，是不是觉得可自欺欺人，心里好受些？”
没有理睬他，棘颂寒还剑入鞘，竟是退至一旁。
“你们继续，我够了。”
对于这种突然的临场罢工，步哲心中虽有不爽，但也不便说些什么。强者有自己的孤傲与规矩，况且已经出了大力帮忙。
眼下，局势将定，二对一依旧占优。
遥遥眼神交流一番，瞳芸点了点头，纵身一掠抬手抽回自己被击飞的佩剑，随即转身，眼神一凛。
心知今日注定在劫难逃，言罡仰首长长一叹。
“或许，当初被遗弃时我就该死了，多苟活这数十载，已经很赚。只可惜，无法亲眼见证髅冕的未来。”
“我不好评价你的作为是对是错，只想说一句——你太急了。”
对此，步哲亦是发出一声感慨。
闻言，言罡以手背轻轻擦拭着嘴角边的血渍，冷声一哼：“若我还有时间，又岂会是这般选择，让髅冕如此匆匆。”
铮——
长剑一横，他病态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决然。
“来吧，动手！”
叮叮叮！
眨眼间，缚魂锁链绷直拽动，言罡身形骤然一颤。
与此同时，瞳芸凌空掠下，挽动的剑锋挑起数处寒光，眨眼间又幻变为数十道剑芒纵横于苍穹之下。
璀璨闪耀，好似繁星。
却不想，对手等的就是她这一招。
骨翼翻动一带躯体，身形硬生生拖拽所有缚魂锁链抛动在半空，竟翻过来作为护盾与纵横剑意激撞。
乒乒！
剑意呼啸，灵流乱舞，再有追击一剑挥斩弧月幽冷。
铛——
双重夹击，锁链碎裂，得以逃出生天的言罡尚未来得及喜悦，忽觉一股空前冰冷急速迫近，急忙回身一望，放眼所见赫然是一条朦胧的苍白色巨蛟魔影，张开的狰狞大嘴带着骇然深寒，已在咫尺。
凛葬。
吼！吼——
魔蛟掠空，深寒激荡，划动的那一弧苍白漫卷冰雾，带着咬击命中的目标强行推出上千丈远。
寒风席卷，瑟瑟鼓动，自鲸背岛上空咆哮而过，直至另一远端。
“啊啊啊——喝！”
伴随一声竭嘶底里的怒吼，剑意迸发上斩，凰炎喷涌怒击魔蛟。
赤红绚烂拔空而起，巨蛟魔影一分为二。
只是在余波中，一剑一槊追击赶至，交错身影踏步换位，夹击挥击齐至。
乒！叮——
重击，涟漪颤动而裂，一柄长剑再次嗡鸣脱手。
失去兵刃的同时，言罡没有放弃，双掌结印，背后骨翼同时撑起一旋炽热残阵，还欲垂死挣扎。
然而，步哲与瞳芸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十指相扣，剑槊指出，审判的深红流注二次喷薄。
依旧是诸神灾厄，只是这一轮再发，注定不负终焉黄昏之名。
轰——
爆裂，深红波动，海面硬生生被撕出一圈缺口。
狂暴炽热扭曲长空，黑烟冒腾之下，一道伤痕累累的身影摔出，已然溃败。
左臂连同右侧骨翼一并被焚去大半，身躯表面亦是染上大片焦痕，言罡的每一口喘息都越加急促，面孔完全惨白，不见一丝血色。
几缕灵流于右手指尖跃腾，奈何再也无法如愿凝聚。
铮——
长剑指出，抵住了对方咽喉，瞳芸冷冷说道：“忠旗爵，你输了。”
右臂直接垂下，不做反抗，言罡微微点头。
“对，输了，输了啊——”
长叹之余，他又瞥了眼身前的那柄长剑，眼神闪过一丝精光。
“好剑！乍眼一瞧威势似乎不如刚才那位手中的，却又隐隐藏有更多的可能。能告诉我，它的名字吗？”
“穹桐。”
剑名并非瞳芸胡诌，而是在踏入狂沙古域高塔的第三层，以剑唤醒传送灵阵时，忽然间浮现在脑海中。
“好剑，好名字。”
再点了点头，言罡望向远处。
“我的那柄剑，名为努苍，可别叫它永沉深海。将它打捞上来，作为战胜我的奖励吧。”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步哲赶到，点头一应。
目光分别扫过两人，言罡忽然狡黠一笑。
“若是我没看错，你是人族吧？而她……魔族的血脉中，似乎还夹杂了一点别的东西。对于那片大陆来说，无比危险的禁忌存在。”
霎时间，步哲眼神一沉，下意识就想灭口，可最终还是忍住。
“你从何得知？”
“无需紧张，直到此时在这里我才点破，就是不希望再有第四者知晓此事。呐，我注定今日难逃一劫，不如给我一个最体面的谢幕死法吧。”
“什么意思？”
瞳芸亦是一怔，有些疑惑。
没有直说，言罡突然换了话题：“我的死，可以为髅冕换来暂时的安宁，但不会持久。他们若想继续驻留在沿海城镇，不被那些上位魔族单方面撕毁盟约，就必须拥有自己独属的价值。鲛魔族在计划着一个很大的阴谋，作乱还会继续，而髅冕对他们最是熟悉。”
“制衡？”
步哲一点就通，只要鲛魔族作乱，髅冕就能够以抗击之名，在上位魔族眼中获得价值，不至于被清理。
当然，只是抗击和维护沿海和平，而非剿灭鲛魔族。否则鸟尽弓藏的一幕，注定上演。
“莫非，与鲛魔族联手发难的最初，你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环？”
忽然发出一阵怪笑，言罡哼道：“我考虑诸多可能，想尽一切办法为髅冕谋取出路，唯独没有算到的是你们的入局。至于后续髅冕的命运，交给他们自己决定吧。作为最后的赠礼，我再送你们一份大的。”
叮。
毫无征兆出手一格，他猛地拨开穹桐的剑锋，而后纵身一掠，疾速飞驰向远处。
“喂，不许逃！”
见状，瞳芸匆匆追出，可面对一个重伤者，竟然始终赶不上。
飞掠在她身侧，步哲隐约间猜到了什么。
“该不会是？”
感受着前方悄然滋生的灵力波动，言罡微眯双眼，最后释然一笑。
“义父，你的恩情，我在这里还清了。”
轰——
爆裂，凰炎飞舞，凭空的暴威直接将虚无中隐匿的一重屏障揭去伪装，而后硬生生撕裂。
随着缺口出现，炙热顺着裂痕边缘处逐渐侵蚀，最后竟是望不见趋势尽头，只看见那重屏障不断在焚毁。
“这是？”
猛地止住，步哲望着言罡自爆引发的最后攻势，满脸震惊。
海上屏障崩坏，至此之后，来自那块放逐大陆的人族势力以及不被许可的魔族，可畅通无阻。
“言罡……你究竟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