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猩红扩散在深海中,被切碎的肉块与骨骼飘荡下沉,碧沧源王鲸就此完全解体。
这一手反杀并非步哲最开始的计划,完全是急中生智,因为在幻构魔影被突破防御撞上的那一刻,他就发现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这只召唤巨兽了。
于是在撕斗双方沉底之际,他果断散去凝聚的灵力,再抽出其中残余部分。本欲反击,可忽然间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新的战法,即是眼前的这一招。
利用碧沧源王鲸失去理智的强大冲撞力道,让它自掘坟墓。
血污与残屑弥漫在深海中,久久难以散去,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上古凶兽再无复活可能。
“斩杀这样一头凶兽,也没有碎片入账吗?看来,目前是彻底宕机了。”
【距离下一次武技构建:精粹碎片?/?,残魂碎片?/?,错误】
仍旧是异常的提示,目前构建系统无法使用。但似乎,储备的碎片数量仅仅是不显示,想要消耗依旧可行。
过载下的招式,全部可以动用。
“所以,会不会入账还有,只是看不到罢了?”
带着这个疑问,步哲纵身一掠,开始追击纳涂。
因为刚才斩杀的余波而丢失目标,完全无所谓,因为对方最可能去的地点只有一个,显而易见。
七渊狱。
已经残破不堪的此处,残余的黑雾缓缓散发着,其中怨灵哀嚎之声远不如前。
鲛魔族正在迅速收拾着此地能够带走的一切,他们可不想后续面对各大魔族的报复之时,黔驴技穷。
而当匆匆逃回此处的纳涂望见那一道追击身影出现时,心中无奈大喊,万事休矣。
“族长,怎么办?”
“抓紧时间,能带走多少,就带多少。然后,发动七渊狱的自毁法阵,就算我们无法全部得手,也决不能让与它族。所有还能战得动的,跟我上!”
乌泱泱一大片黑影出击,鲛魔族列阵于七渊狱前,一个个视死如归。
长槊横出,步哲双眼微眯,心中开始了新一轮盘算。
或许,可以……
……
轰隆隆!
远处,巨响轰鸣,一簇簇强光拔空而起。
自此之后,凶蚀域再无动静,就连当空乌云都散去。
“结束了吗?”
望着远方,接任主帅之位的副官唏嘘一叹,握住护栏的双手十指狠狠发力。
这一役,究竟算赢算输?
非要说的话,恐怕是一个很坏的情况,没有胜者,全都是输家。
“主帅,你的仇,诸位的仇,我一定会报!”
出航七十七天后,联合舰队归来,分散停驻至数处港口。
看着累累伤痕的残破舰船,迎接的军士只觉触目惊心,光靠脑补就能想象出一个残酷的经历。而当知晓具体战绩后,更是胆战心惊。
出航大小战舰合计两百三十六艘,回来的只有二十七艘。
并非其余的全部沉没,而是为了后续的归途能够顺利,不少受创相对严重的舰船都被拆除作为零件,用以紧急维修。
但无论如何,这等折损数量传至各大魔族高层耳中,都足以引发震怒。
而且就他们到手的情报来看,尚不能确认,鲛魔族在凶蚀域的实力已然覆灭。
带着复仇的愤怒,以及对七渊狱中神族遗留之物的垂涎,新的舰队开始聚集,二次出航在即。
只是这些,瞳芸一行人不再过问,重新踏上陆地后,其中大半人就一个念头,此生再也不想出海了。
回到经营的酒楼,一切日常回归平静,好似仅仅只是外出经历了一场平淡的旅行,不值得多提。
然而,唯独少了一个人。
但瞳芸表面上一点都不担忧,并且因为澹台箐右臂受伤暂时退居二线,她主动接过了更多的经营工作。奈何,苦恼于经验不足,时常手忙脚乱,好在有玥优的配合,数次之后,终于熟练上手。
只是个别夜深人静之时,她独自坐在窗台上望向大海方向,双手捧着脸若有所思。
“从回到这里算起,都过去一个月零三天了,阿哲怎么还没回来?要说一点都不担心,怎么可能?哎,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回去看一眼的。”
哀叹一声后,女孩合上了双眼,开始回忆起先前的时光。
忽然间,她猛地惊呼一声,因为自己竟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本能挣扎之时,瞳芸动作又一滞,嘴角不由挂起微笑,可立刻再转为嗔怒。
“终于,知道要回来了吗?”
嘭!
反手一扳,她一记过肩摔将身后之人砸在了窗户框上。
而后,女孩转身看在滑落倒地的步哲,直接跳下跨坐在对方身上,抡起巴掌对准其脸颊,全力一扇。
可到最后,手掌停下,改为温柔地抚摸其对方的脸庞。
“嗯,回来就好。”
“哎,遇到一些情况,多耗费了些时间。而且,没有一艘船留下,那么远的距离我想要自己飞回来也多少挺费劲的,所以——喂,瞳芸,你做什么?”
步哲忽然惊呼起来,因为骑在他身上的瞳芸开始撕扯般强行要脱去他的衣物。
“不行,让我检查一下,究竟是不是你。还有,是否有受伤!”
当然,说着是检查,实则天雷勾起地火,免不了一番颠鸾倒凤的大战。根本不满足于只在床上,地板,窗台,桌椅,整个房间轮了一个遍。
终于战罢,两人十指相扣,直接躺在地板上,不过好在还记得垫一条毯子在身下。
“好臭。”
忽然,瞳芸抱怨了一声。
对此,步哲无奈回道:“匆匆赶回来了,澡没洗,衣服没换,就想着来见你。谁知道,这么急。而且,刚才怎么不见嫌弃太臭,看你舔得挺欢?”
咔吱。
下一刻,他就为自己这话付出了代价。
“喂喂喂,松手,不可以这么使劲捏!要是坏了,以后伤心的是你自己!”
“哼,这次先放过你。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片刻后,两人一同泡在水温正好的浴桶中,彼此依偎。
“最后,鲛魔族那边你怎么处理的?”
“肯定不能赶尽杀绝,否则髅冕可就头疼了。但是,也不能放任他们继续为所欲为,否则还会酿成新的灾祸。”
“说重点。”
“他们交出了目前全部的技术研究记录,并和髅冕达成协议,互不侵犯。当然,平日里要偶偶做各样子,给其他魔族看。作为交换,必要时刻,髅冕会帮鲛魔族打掩护,避免被大规模围剿。”
说到这,步哲变戏法般掏出一枚巴掌大的海螺。
“七渊狱中的所有记述,都在这里,明日我去交给青霏,想必这一次可以收获颇丰。”
“就是说,你回来前就联系过髅冕了?”
“当然。”
“那么,孝旗爵把那件事,也告诉了你?”
面对瞳芸这个问题,步哲一脸茫然。
“孝旗爵?什么事?我全程和义旗爵联络的,没听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