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步哲详略得当讲完了自己的所见所想后,青霏沉思了片刻,才带着惊讶缓缓开口。
“就是说,七渊狱中被镇压的黑雾就是无数亡魂本身,亦是传闻中当年的海上霸主种族。而他们,最开始时与那碧沧源王鲸一样,全部都是神族培养出来的新品种?”
“那些记忆很杂乱,但就我所见来看,结合曾经见过的种种,最后得出了这样的推断。除此之外……”
忽然步哲再做停顿,看了看澹台箐。
顿时,澹台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怎么,大家都这么熟了,有什么话还不能当着我的面说?是否需要,我回避一下?”
“当然不用。”
青霏直接否决,涉及神族话题之事,他们内部团队没少讨论过。可若要说还有什么话题,连澹台箐这种资历比自己更老的成员都需要回避,想必只有一样。
“原来,你的来历竟然还没告诉过她?这位未婚妻,未免被瞒得太多了。”
“哎呀,不要再拿那个说事了,过去很久了。”
双颊莫名一红,澹台箐嗔怒一声,转身欲走。
“我留在这里碍事,还是……”
“不用,接下来的话,你当然可以听。”
步哲赶忙阻止,并拦在了女子身前。而后,他瞪了一眼后方带着一抹得逞笑意的青霏。
有些话摆上明面明明可以好好说,却非要添油加醋,唯恐天下不乱。
等下,什么时候青霏也变成这般腹黑风格了?记得最开始时,她可是……
不等步哲思索完,澹台箐往侧面墙上一靠,略带戏谑一笑。
“好了,你可以说了。”
等等?这不对吧?
迅速打量一眼两女,步哲顿时明白青霏是和谁学的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老祖宗的智慧诚不欺我!
“其实,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是来自另一个位面的访客。这一类,通常被称为穿越者。而在这个世界上,像我这般的穿越者并非孤例。目前已知的几位,全部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从抵达的那一刻起,就被分配了一名神族搭档。”
闻言,澹台箐一点就通。
“青霏,你就是其中之一?”
“是的。不过我那位搭档已经死了几年了,所以目前跟着你们一道。”
“你该不会告诉我,你那位搭档……是他杀的吧?”
“不错。”
与这种不需要额外解释的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步哲眼见澹台箐并无太多惊讶,很自然就接受了这样一个天方夜谭般的说法,于是继续开始了讲述。
“包括柏彤悠,她也是如此。而她愿意跟来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她那位搭档两百年前先行抵达了这片被魔族占据的大陆,之后再无音讯。所以……”
“还有谁知道这些?”
“嗯?”
澹台箐走到步哲跟前,盯着他的双眼。
“除了几位本就是神族的穿越者搭档外,此事还有多少人知晓?”
不假思索,步哲直接给出答案。
“除了她们,你是第一个。”
“就连阿霜都不知道?”
“是的,她不知道。”
作为自己最大的秘密,步哲一直守口如瓶至今。
开始绕着对方踱步,澹台箐的语气越来越激烈。
“我的天,这么大的事,你一直……瞒到了现在才开口?等等,再让我理一理,难怪说你总是能够整出一些叫人完全想不到的法子。就算是平日里的料理,也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用再平常不过的食材,做成从未见过的美味。结果,不是你无师自通,而是从另一个我们所未知的世界带过来的知识?”
“是的,你说得都对。”
直到这时,步哲忽然觉得,好像对面思维敏捷,脑回路太快,并不一定是好事。
全都想通理顺之后,自己有一种被完全窥透的不安感。
未受伤的左手抬起隔空连点数下,澹台箐最后放下,长长呼吸几口,以平复心情。
末了,她再一次靠在墙上。
“然后呢?”
“嗯?”
“你连这个大秘密都告诉了我,在这个前提必须告知下,正题又是什么?”
“等等,你这就接受了?”
步哲一惊,随后心中释然,再一次推翻刚才转变的想法。
和聪明人打交道,终究还是轻松。
不以为意,澹台箐耸了耸肩。
“我毕竟是伏魔司总帅的女儿,从小阅览各类案宗,再加上听各位叔伯讲故事,知道许许多多稀奇古怪之事。因此,你所说的虽乍一听匪夷所思,可细细一想,实则处处有迹可循,就不显得那么离奇和突兀了。毕竟,和你一起也经历那么多了。言归正传,说正题吧。”
点了点头后,目光转向青霏,步哲缓缓再道:“种种迹象表明,当年的神族进行了各式各样的试验,不管是锻铸新的兵器,还是在各类不同恶劣环境下培养新的物品,都像是在进行一场巨大的筹备。似乎,他们有一个很强的敌人虎视眈眈,因此一直在做准备。”
“很强的敌人?神族当年可是被魔族推翻的统治,直到最后,那什么强敌都不曾出现。”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感觉神族的做法像是要穷尽一切办法,想要找一个强化自身……或者说,进化之法。最先在其他种族上尝试,结果整出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似乎自己又控制不住,干脆舍弃。到了后来,统治不稳,叫魔族有机可乘之际,他们孤注一掷,开始在自己身上提前进行新一轮的进化试验。”
对此,澹台箐提出疑问。
“若只是谈论这些,你刚才事先必须摆出穿越者的概念是何意?”
“我的意思是,穿越者也是他们计划的一环。”
低头看着自己抬起右手的掌心,步哲道出了一个叫他自己都胆战心惊的推测。
“神族在借我,借我们的手,利用穿越者因文明认知而不同的思维方式,去打开全新的思路,完成另一轮进化试验。甚至可能……神族一直在监视着每位穿越者的一切,决定是舍弃,还是暗中拉一把。”
在七渊狱深处的幻境中,他有一种预感,穿越女神阔别数年的再次出现,绝非自己的错觉或是什么巧合,而是后者决定出手相助。
“若是那样,岂不是我们现在……”
澹台箐欲言又止,下意识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对此,青霏噗嗤一笑。
“如果这个假设真的成立,遮遮掩掩有何用,根本躲不过他们的监视。不如大大方方告诉他们,我们知道了更多。如果,对当前成果还满意的话,可要记得今后危急时分,再多拉一把。”
一边说着,她一遍走向步哲。
“所以,今日你跟我说这些的目的之一,是为了让我彻底上你这艘贼船,再也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