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步哲没有回答,而是四下打量。
“我挺好奇,现在这个什么新生之间,本来模样是什么?就战火燃烧的海岛上,可找不到这样一处宁静的山谷,想必都是幻象吧?”
“竟然好奇的只是这一点吗?这样的环境作为你此生谢幕的战场,不挺好吗?”
“你说得对,挺不错的战场。就是芦草地决战老头,怎么都喜欢这一套呢?”
“你说什么?”
铮!
涅荧王槊一横,步哲双眉上挑。
“也罢,战吧。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你不是羯魔族的皇帝,那么能否告诉我你的真正名号?”
“名号吗?让我想想,很长时间没被人提起了。我当年的名字应该是……敬豪觞。”
话音落时,对方自嘲一笑,连连摇头。
“或许不是,但就这样吧。现在,该送你最后一程。”
紧接着,他竟是将手中玉蝉直接塞入嘴中,整个囫囵咽下。
嗤嗤——
刹那之间,衣衫绽裂,上半身肌肉膨胀撑破衣袍,粉碎并褪下的皮屑内部,新生的肢体壮硕有力。
“非常不错的感觉,虽然还不完美,可用来对付你足够了。”
左手抬起缓缓拂过暮泪的剑锋,敬豪觞用自己的鲜血重新唤醒这柄充斥着邪异气息的神族之剑。
剑锷处,怪眼再一次睁开,数十道荆棘悄然滋生,狠狠扎入至持剑者右手手臂中,死死将之缠绕,从中汲取更多的鲜血。
叮叮叮——
血祭完成之刻,敬豪觞再以左手指尖划过剑锋,几点火光飞溅同时,剑锷处瞪大的怪眼中多出一圈淡金色。
瞬时间,凛冽剑风激荡而起,一圈圈墨色近乎实质状的剑气,搅扰得整个山谷中苇草狂颤不止。
“你的前奏,有点长啊。”
正对面,步哲忍不住吐槽一声,他可没有那么多繁琐流程,迈出步伐刹那,身形瞬闪一纵,已然突击至对手跟前。
在其双眼中,一抹血红咒印悄然闪烁。
暴君,启。
铛——
迎面一合,电光石火,几缕幽光绽裂,交手双方错身掠过。
不过转瞬,皆是转身再战,剑来槊往数记交打,每一次碰撞皆是惊起重重涟漪,怪风呼啸不息。
眼见一时间旗鼓相当,敬豪觞显然无法接受,率先变招,后撤一步让出身位,继而躯体一弓做拔剑姿态。倾斜指地的三尺锈迹斑驳剑锋之上,如墨漆黑疯涌。
铮!
铮铮——
下一刹,挥剑疾斩,连环三弧漆黑剑意扩散呼啸,一击胜过一击。
乒!
第一弧剑意到来,涅荧王槊奋起一挑,较力中已然不及对手,步哲应声暴退。
御界。
叮——
第二弧剑意到来,于无数波澜绽放中,堪堪熄灭。
接下,则是最强的第三击。
灵璧,起。
铛!
防御骤成,瞬息而裂,余势挥斩穿出同时,敬豪觞掠身赶至,剑锋一挑复上突刺。疾如雷霆,势若霹雳。
嗤——
眨眼间,抵御不足,横槊身影一分为二。
可得胜之人当即明白那不过只是虚影,猛地翻身寻觅真身下落,又聆听见极致的破空尖锐之音迫近。
无需去看,挥剑直削。
咆哮,长槊自虚无中贯出,凝聚的灵力攻势中,再有缕缕炽热肆意喷涌。
烁锋,星炎爆发。
乒!轰——
一击爆裂,凌厉唤醒湮灭。
奔涌的业火于苇草大地瞬间印刻下一道修长焦痕,一路蔓延至山谷末端。
只是,无数赤红余火飘零下,伴随着剑锋下指,受击身影自灼烧中踏出,毫发无伤。
“打得不错,难怪那个古鹰不是你的对手。就刚才一击,足以威胁到先知境强者的性命。而那还不是你的全力吧?与你第一次相见时,你绝对没有这份实力。所以,凶蚀域的七渊狱之旅,叫你收获颇丰吧?”
“你知道的挺多,不愧是昔日神族的幸存者。”
散发着缕缕热气的长槊垂下,步哲左手猛地抬起,五指握拳瞬间,寒意自手臂中爆发,一片苍白冰雾弥漫于山谷中。
“现在早就不是你们的时代了,却还沉溺在昔日的霸业美梦中,妄想着重振辉煌。我有时不禁去想,就你们这实力与脑子,真对得上曾经的主宰之名吗?难怪,会被魔族推翻。”
“是非功过,哪有那么容易说清。王朝兴替,本就是亘古不变之理。当初神族会覆灭,可谁又能说准,如今统御大陆的魔族,还能够称王称霸多久?复兴的火焰终将点燃属于他们的末日,如同当年一般。我愿意,成为指引那一日的拾薪者。”
说罢,敬豪觞摆好了迎击姿势。在他视线中,魔蛟汹涌盘旋于雾气掩护下,蓄势待发。
吼!吼——
超出他想象的是,咆哮惊起之刻,凶影扶摇直上,躯体卷动一转,凌空而落时獠牙所指并非自己,而是将之释放的主人。
轰!
冰雾炸裂,幽寒激荡,泯灭的魔蛟凶影之下,步哲挺立依旧。
“嗯?刚才那是什么?”
“觉得自己的数值还不够,又加了一点。现在,再来试试?”
步哲露出一抹邪笑,瞪大双眼中绯色咒印绽放。
眠瞳术。
霎时间,敬豪觞只觉意识陷入混沌,一切认知就此沉睡。
猛地苏醒之刻,对手提起的长槊已近在咫尺。
乒!嗤——
仓促迎击,剑槊再碰,一冷一热两弧利芒崩裂瞬间,彼此再次错身。
背对背之际,点点猩红沾染大地,侧面摇曳的苇草之上亦是多出数抹血色。
“紫鸾阁下,打得漂亮。”
看着自己左肋下深可见骨的创痕,敬豪觞咧嘴一哼,随后抬手狠狠一捶胸口。
“喝——”
顷刻间,劲风再起,硬生生将一侧步哲掀退。
而当他迅疾转身之刻,清楚望见异象再生。
只见敬豪觞壮硕的胸膛正中撕开一道血痕,一枚异物自血肉中凸起。定睛一看,正是先前被他整个吞下的玉蝉。
随着玉蝉浮现,金丝虫翅一振嵌入宿主血肉,一缕缕暗金纹路就此蔓延于整具躯体表面。
肌肉继续膨胀,继而自行崩裂。
又是一次蜕变新生,不过这次从褪去皮囊再次出现的敬豪觞,整个躯体呈现为玉质的乳白色,再有数道若隐若现的咒文环绕周身。
嘭!
一掌击地,原先空着的左手凭空抽出一支蘸金月牙戟,正是先前古鹰的兵器。
看着对方明显是进入二阶段,步哲依旧不忘吐槽。
“芦草地打老头,一阶段短兵器,二阶段多出长兵器,还真就是只狼最终战了?”
不过下一刻,他瞬时傻眼。
背脊开裂,三支羽翼从敬豪觞后背展开,仅有单边,全在右侧。
紧随其后,他横持月牙戟的左臂泛起虚影,兵器连同胳膊瞬间一分为三。
“想不到,你能把我逼到这一步。继续,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