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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奈何，步哲的提醒终究是晚了一步。
以石碑为中心，整个山谷浮现翻起缕缕波澜，汇聚的灵流迸射而发，直刺云霄。
轰！轰！轰！
明明没有被直击命中，可魇甲魔兵通体忽然炸裂大片火光，电弧乱流肆意波动，不断摧毁着其内外构造。
“怎么回事？”
控制室，羝斐急促一喝，强行按下心中的惊慌。作为被步哲任命的二号指挥官，他深知此刻自己绝技不能乱。
数名操作员不断划动着身前闪烁的光幕，可从他们的动作和脸色来看，失态已然失控。
“灵力回路紊乱，数十处灵阵过载破损，核心濒临崩溃，这魇甲魔兵基本无法操控了！快离开这里，恐怕要坠毁了！”
“别愣着，什么都不用带，撤！”
羝斐当机立断，下达撤退指令。
黑烟缕缕，魇甲魔兵倾斜失衡，上百道身影从中掠空而出，彼此搀扶着缓缓下落。
很快，这具巨大的兵器开始滑翔，拖拽着火光与黑烟在半空晃动出一个弧度，绕开了海岛，一头扎向远处的大海。
控制中，电弧与火光闪烁不息，留下的最后一人朝向海平线方向行一军礼。
“陛下，我尽力了。”
轰隆隆——
坠毁，爆炸，火光自海面喷涌，染红一大片空域。
惊响传来，热风阵阵，未等成功出逃的羯魔族将士回过神来，棘颂寒的警告响起。
“当心，敌袭过来了！”
嗖嗖嗖嗖——
失去了魇甲魔兵的掩护，他们直接暴露在半空，沦为标靶。
下方海面之上，圣廷战舰果然展开攻击，二十余座舰载兵器喷射着炽热异光，一泓泓毁灭划破天际。
轰！轰！轰！
根本没有正面抗衡能力，上百幸存将士四散而逃。可仅第一轮齐射，直接伤亡过半。
叮叮叮——轰！
挥剑迎击，棘颂寒根本无暇顾及太多，只是将蕾雯护在身后。
望着身前炸裂的一簇簇火光，他心中再是一揪，二次示警。
“迅速落地，不可在空中逗留。”
嗖嗖嗖嗖嗖——
上百道幽芒自海面下出射，乱击向羯魔族将士因为第一轮齐射而闪躲进入的空域。
这一次，再有数十道身影当场饮恨，躯体被贯穿撕裂，死无全尸。
哗哗哗！
下一刻，海浪拨开，再有两艘圣廷战舰上浮现身，刚才追击正是出自它们之手。
而为了斩草除根，这等远距离攻击显然不够。很快，三艘战舰舱门一并打开，一道道身影振翅升空，清一色的白袍银铠，正是圣廷的精锐强者。
双目圆瞪，棘颂寒恨得咬牙切齿：“这是要赶尽杀绝啊！紫鸾，你那边在做什么？”
此时此刻，并非步哲不想出手援助，而是他同时在面对另一难题。
整个山谷被突然激活的阵图笼罩，与外界隔绝。又似一个盛大开幕的角斗场，淡金色纹路环绕中，一道道虚构躯体缓缓起身，手持各异兵器，杀意盎然的凶目已然瞄上在此处的唯二异类。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明显我们被算计了。甚至，反过来利用我们的谨慎，预判了我的预判，上演一手将军抽车！”
铮——
涅荧王槊持出，步哲怒气冲冲走向一道距离最近的虚影。
望着那道身高尝过两丈，抡动一支降魔杵的虚构甲士，他不躲不闪，正面出刺。
乒！
激撞，以点破面，降魔杵应声粉碎，穿透的劲力进而撕裂整具虚影。
贯穿掠出，一步不停，步哲奔向下一目标，余光同时瞄上所有正在被召唤起身的敌影，握持长槊的五指下意识加了几分力道。
结缘·飒沓。
嗤！嗤！嗤！嗤！嗤！嗤——
旋缨，横扫，幻影纵横，一击瞬灭。
十数道虚影回归，步哲落地横槊之刻，就地一旋环视周遭，却见在每一道被他击碎的虚影倒下之处，再有新的轮廓重新立起，不死不灭。
“莫非是杀不绝的？还是说，在找到阵眼之前，它们是无穷无尽的？”
咬了咬牙，在继续尝试击杀与寻找阵眼中，他果断选择了第三条路。
“伊娥。”
“嗯？要怎么做？”
另一侧，瞳芸一手握住令牌，一手挥剑激战众多虚影，游刃有余。
“跟上我！”
一路驰骋向山谷边缘处，步哲能绕就不打，越过沿途所有阻路虚影。最终，来到张开的淡金色屏障前。
望着那因为自己靠近，而显现出的精湛咒文，他只是冷声一哼。
“恐怕，你挡不住我的。”
铮。
长槊一振，灵流涌动汇聚锋芒，一枚厚重锤首凝聚成形。
界锤！
嘭——
重击，暴虐力道瞬间撕裂屏障，无数碎片纷舞中，缺口打开。
一把拽住瞳芸的手，他全力一掠，直接冲出被封锁的山谷，将角斗场抛在身后。
虽然应变很快，出招及时，可当回到先前之地是，步哲望见的是羯魔族将士面对圣廷的屠杀，几乎还不了手。
对面数量占优，再有战舰协同作战，根本就是无懈可击。
何况，失去了魇甲魔兵相助，数日内历经几役的羯魔族本就是疲惫之师。
“给我——住手啊！”
一声怒喝响彻天际，步哲瞪大的眼中赤红咒文涌动。
暴君，启。
铮——
涅荧王槊啸动，冲阵破空，一泓赤红驰骋，数缕鎏金绽放。
眨眼间，上百簇光焰乱舞，斩击与炸裂乱击整片空域。
仅一击，战局逆转，数十道身影坠落或伤或亡，战场被直接分割成两片。
持槊而立，步哲悬空在分界线位置上，看了眼棘颂寒以及气喘吁吁的羝斐数人后，猛地转头，怒目而视。
“黑辕，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解释？有那个必要吗？”
闻言，黑辕不屑一哼，手中锯齿大剑顺势一甩，沾染的血渍尽数落下。
“圣廷杀魔族，天经地义，只怨他们生来就注定是这命运！”
“假意接近，满口谎言，不宣而战！若圣廷是这般行径，我看你们比自己口中憎恨的魔族，更加十恶不赦！至少，他们没有打着堂而皇之的借口，自欺欺人，行禽兽不如之事！”
步哲语气越加愤怒，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发觉，自己应该站在魔族一方，对付人族。
长槊遥指对面圣廷的阵列，他强忍着心中汹涌的杀意，做出最后通牒。
“看在往日情分份上，我再给你们最后一点仁慈。除去黑辕外，其余众人现在退走，还来得及，我可以既往不咎。可如若留下顽抗，纵使你们其中的部分人曾经与我有过命交情，亦将恩断义绝。即刻起，你杀我不算忘恩，我杀你不算负义。好了，做决断吧——今天，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