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饲煞众的反攻迫在眉睫,但以狭影族目前的状态,不可能当天就集结完出征队伍。况且,家园的重建与防卫工作同样重要。
在一番讨论后,众人决定暂做休整,于两日后出击。
黄昏时分,大量尸体被集中在一起,按照狭影族和饲煞众分开堆成两堆,点燃之刻,烈火冲天而起,熊熊燃烧。
绯色夕阳与火光重叠,映照在一片狼藉的驻地,注目中的所有人脸上都闪过一抹浓郁的悲愤。
家园破碎,族人被屠戮,房屋倒塌,农田与牧场遭受污染。
此仇,不可不报!
而狭影族发泄怒火的第一步,叫步哲有些无法直视。
因为,他们直接将翼煞虫的尸体收拢,集中处理,将其中结实的腿、腹、背等部分肌肉剃下,作为今夜晚宴的食物。
虽然难以接受,也没去接狭影族递来的烤好肉串,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一点。
闻着,还挺香。
“真的都不吃吗?”
出乎意料的是,惠素竟然抓着两根肉串,吃得满嘴是油,完全不避讳。
“想一想他们活着时候的模样,完全下不去嘴。”
步哲连连摇头,同时啃着自己手中那份常规食物。
而后,他还不忘打趣一声。
“狭影族能吃的非常规食物,我劝你们还是少点碰,万一适应不了,到时浑身难受可就麻烦了。”
白了他一眼,惠素没好气道:“你是想说上一次秘境中,我中毒倒下,你背了我一路的旧事?”
“这次你也照顾了我数日,互不相欠了。”
“我不是说这个!谈什么欠不欠的,未免太见外了。”
说到这,她余光一瞥,看着不远处两道身影互相搂着肩,关系甚好,不由好奇。
“嗯?这是打出来的交情吗?乔斐作为圣廷的战士,竟然和一名羯魔族快要到称兄道弟的地步了吗?”
“只要经历过一场同生共死,先前一切恩怨都可以勾销。往后,可就是同伴了。”
步哲不由感慨一声,对于这种情况,他很乐意看到。
纵使自己推断成立,圣廷、羯魔族还有他都至少还需在秘境中待上三个月时间,若是内部不和,祸起萧墙,可要很头疼的。
就算出去后,依旧因为立场问题,仍要回归对立面,但只要还在这秘境中,他们就是可以彼此托付生死的同伴,战斗时能够毫不迟疑将后背交给彼此。
“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
噗!
一头扎入温泉水中,惠素舒服得嘤咛一声,久违的感觉。
而在一旁岩石上,芭珍只是用毛巾沾着水,轻轻擦拭身体。在她身旁,还有不少狭影族的女战士亦是如此。
身上有伤,不便大面积碰水。况且,若是血水或是其他什么污染了这处难得的温泉,狭影族到时将后悔莫及。
“嘿嘿,不瞒你说,之前在那巨木森林中,我最怀念的就是这边的温泉。”
仰首靠在浴池边缘,惠素感受着温暖水流缓缓拂过胴体,一脸享受模样。
对此,芭珍疑惑道:“森林里的水源,应该不少吧?”
“哎呀,水源确实不少,可是干净到能用的,没几处。而且,肯定优先用于饮水,岂能直接跳下去洗一轮?况且,夜里多少有点凉,受寒了可不好。”
“那为什么不在白天,阳光能够照到的时候,入水洗浴呢?巨木再是茂盛,也做不到遮天蔽日。”
闻言,惠素无奈耸了耸肩。
“四处空旷的地方,又那么亮,要我脱光了洗浴,怎么都感觉怪怪的。”
“怎么,是担心被虫子看见,还是觉得——他会偷看呢?”
芭珍玩味一笑,伸手就要捉弄惠素,惹来后者连连拍手拨开。
“哎呀,胡说些什么呢?紫鸾可是连着昏睡了数日。而且,就算他醒着,我想也不能做那种事。正人君子一个,堂堂正正,岂能做出那等龌龊举动?”
“嗯?龌龊?男欢女爱,其实没啥问题啊。况且,紫鸾阁下可是与我说过,他家中有四位妻妾呢。”
“什么!”
霎时间,惠素愣住了,一脸惊愕。
迅速回想一下,几次与步哲相遇时,他身边确实跟有不同女子。难不成,全都是……
凑到她身后,芭珍帮忙揉着肩膀。
“哎呀呀,我还以为凭你们的关系,肯定早就知道了。原来,瞒着你呢?”
一把拨开对方的手,惠素轻声道:“什么叫做瞒着?好像,他没有任何理由提及这一点吧?我们是战友,但无权过问各自的私事。”
“嗯嗯,也对。那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吗?”
听着芭珍略带调侃的语调,惠素立刻想到答案。
“很简单,作为拒绝狭影族延续提议时的理由,对吧?”
“啧,你回答得如此干脆,可就没意思了。”
长长呼出一口气,芭珍退至一旁,继续清洗着身子。
“如果,到时你们没法出去,真的不考虑一下?”
“到时候再说吧……就目前情报来看,紫鸾找到了一个可能。只是,前提有些多。”
一边说着,惠素目光仍不住扫过芭珍的娇躯,前凸后翘,健壮与美感共存。
“就你这身材,真的是生过四个孩子的母亲了?”
“那当然。狭影族的战士,战斗是天性,不会因为任何情况落下。也正是需要这样强壮的战士,才能保证下一代实力充足。因此……我可很期待你们的加入哦。”
……
“父亲,我回来了。”
饲煞众,驻地。
一道狼狈身影匆匆落下,喘着气来到一处看着就气派的房屋前,隔着门跪下行礼。
好一会儿后,门后传出声音。
“只剩你一个?塔率呢?”
“全军覆没,就我一个。”
嘭。
眨眼间,房门打开,一股无形怪力吸拽,将归来的女子扯入屋中。
只见在一张完全由各类骸骨拼凑而成的长桌前,一道身披大氅的身影背手而立。
“狭影族,没那实力。”
“铁戈蜓王,还有,上次的外来者。”
“嗯?哪个上次?”
“方舟石,有他,杀了杰伍。这次,实力更强,又杀了塔率。”
“我好想,有点印象。”
脑海中闪过一道持槊身影,大氅人影右手五指狠狠一握。
“无碍,多他一个,敌不过饲煞众。”
“嗯。下次,我要赢他。”
依旧跪着的女子信誓旦旦,咬牙切齿。
身为副将,此次出征既没有解决狭影族族长,又没能护住主将,只剩自己一人仓皇逃回,她心中剩下的执念唯有一个。
嗖——
身影一闪,大氅男子伸手缓缓拂过女子的头发。
“终于,决定了?”
“对。我要杀他,不起一切代价!王虫之卵,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