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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吕栾和曹德的争执也达到了高潮，吕栾气得都要喷了。
“你他妈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李虚入关是必败之局，他是在丢卒保帅！
万仞山不敢离开北境，是怕咱们彻底掌控北境，他回来被架空，甚至都回不来！
可他不入关又无法向朝廷交代，李虚苦劝他以北境大局为重，这是在替他担责，是在唱双簧！
李虚和万仞山是一荣俱荣，有你什么事儿？这场败仗，自然是谁官大谁罪就大！
原本李虚一个人入关，输了罪责是他一个人的，你去了就是替李虚担责了！”
曹德梗着脖子道：“蛮子都在关里杀人放火了，总得有人去吧？
万仞山要去当然最好，现在他当缩头乌龟了，难不成真让李虚一个毛头小子去？
朝廷刚升了老子的校尉，若以后有人说起，李虚点名要跟我一起入关，我不敢去？
别以为老子是蠢货，老子想过了！我不去，以后就是缩头乌龟！
我去了，不管胜败，人们只会说万仞山是怂包，老子才是有担当的大英雄！”
吕栾被气得都快哭了，这真他妈的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啊。
之前吕栾听过一句话，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努力，很要命。
现在他想起了另一句话：比你愚蠢的人还比你自信！这个更要命啊！
吕栾气得连夜给秦王写信，控诉自己这个大脑，搭配这一个半身不遂的身体实在太痛苦了。
而曹德带着自信，好好地睡了一觉，第二天和李虚一起带兵出发。
等到出发时曹德才发现，原本说好的全部骑兵只给了一万，还留下了一部分。
曹德很不满意：“大将军这是干什么？我们俩是替你去拼命的，怎么还玩这一手儿呢？”
万仞山哼了一声：“你以为我真就指望你们两个能打胜仗吗？
老夫自然要留点后手，万一你们两个事有不济，我肯定要亲自带兵入关！”
曹德大怒，还待再说什么时，李虚已经开口了。
“兵贵精不贵多，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有我和曹城主统领谋划，必能大胜。
云州城内有数万兵马，只是骑兵太少，才不得不闭城自守。
我们援兵一到，和云州城里应外合，就算不能围歼蛮子，至少也能打跑他们。
曹城主若是觉得兵少不敢同去，也无妨。反正蛮子再抢一阵估计也就撤了。
若我胜了自然无事，若我败了，蛮子也撤了，你再随大将军一同出征，更安全些。”
曹德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老子会比你胆子小？老子打仗杀人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大军在曹德的骂声中出发了，吕栾见事已无可挽回，只能目送。
万仞山等大军背影远去后，才开口道：“吕栾，我料想近日蛮子必会佯攻北境。
但他们未必会打早有准备的平北城，更可能会绕过平北城，去打镇北城或安北城的地盘儿。
如今你们城中都没有骑兵了，估计他们会以攻打哨所为主，制造混乱，吸引我们注意。
虽说是佯攻，但为了效果，他们也会真刀真枪地打几仗，伤亡难免。
这些日子在平北城的哨所建设，我知道你很用心，你回去后，就组织这两城所辖哨所也尽快加强吧。”
吕栾心中一动：“抚北城呢，不需要纳入统一管理吗？”
万仞山摇头道：“抚北城辖区内的哨所，李虚早就加强了，而且抚北城离云边城近，云边可以照应。
你能把镇北城和安北城照顾好，已经很不容易了，缺人缺粮缺钱，都可以找我要！”
吕栾想了想：“大将军留下了六千骑兵，不知可否派到两城，协助迎敌？”
万仞山摇头道：“这六千骑兵，我另有大用。来回调度，必会贻误战机。
就是现有的人员，能少死多少人，全靠你的谋划和指挥，去吧。”
吕栾沉默片刻，拱手道：“吕栾领命，必会竭尽全力，减少哨所伤亡。”
格尔此时也陷入了困境，他用来虚张声势的马也出现了大面积的咳嗽。
而可汗派人来传令，让他立刻展开佯攻，分担关内远征队的压力。
格尔看着眼前厉兵秣马的平北城，和正在升级改造的哨所，觉得这块骨头有点硬，不那么好啃。
但军令如山，他不能不听，好在可汗告诉他，北境的骑兵应该都入关了，他没有被追杀的危险。
这就好多了，他的马虽然咳嗽，但咳嗽的马也是马，总比步兵跑得快。
他可以试探着打，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
经过一番思考，他从自己的队伍中挑出了两千匹还没开始咳嗽的马，组成一支突袭队。
趁着夜色偷偷穿过平北城的防区，直扑镇北城。
两千骑兵想打镇北城是不可能的，他就是奔着镇北城辖区的哨所来的。
一打之下才发现，远离副城的哨所，基本都空了，他们只能放一把火，搞点声势。
而靠近副城的哨所，已经进行了升级，哨所内的人数也翻倍了，战力明显增加。
而且这些哨所距离副城近，一旦战斗僵持一段时间，副城的步兵也能出来支援。
骑兵虽然没有了，但是这些步兵还有大车！拉车的就是他们不敢骑的北蛮骏马！
这些车上有刹车，有卡轮子的横杠，万一萨尔玛真的仰天长啸，他们就能把车锁住，马就跑不了。
这些大车在刨坏的菜地上，速度并不比马低很多，更是极大地解决了步兵没打仗先跑个半死的难题。
而且一旦和蛮子骑兵对战大车横过来就能成为拒马，为车后的长枪病和弓箭兵提供缓冲。
有了这些变化，副城的大批步兵在对抗蛮子骑兵时，不再是一面倒的屠杀局。
当然大车战术不能用得太远，这也是吕栾把远处哨所搬空，集中人力到副城周围的原因。
格尔在镇北城烧了几个空哨所后，担心自己闹的动静不够大，可汗不满意。
于是又带兵窜到安北城附近，结果发现战术如出一辙。
他只能又放火烧了几个空的哨所，这才带着兵马撤离，因为不撤也不行了。
两千匹马里，已经有一百多匹开始咳嗽了，跑起来直掉队，差点被安北城的大车追上。
而此时，李虚和曹德的万人骑兵队，也已经入关了！
呼鲁弟汗已经心生退意了。
马咳嗽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厉害，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多休息，多喝点热水就能好。
这几天他已经很注意了，没有敢策马奔腾，都是小步慢跑。
一旦跑快了，马就开始咳嗽，咳得马背上的人都跟着上下起伏。
不行了，撤吧，否则这些马咳得再厉害点，不但跑不快，翻山就更难了。
可惜他的决心下得晚了点儿，他刚掉过头来，就迎面撞上了曹德和李虚的骑兵。
双方远远地看见对方，都知道对方的深浅长短，也知道废话没用，直接开干。
李虚还是惯用的阵型，亲领两千破虏弓手作为主力，以放风筝的方式杀伤敌人。
曹德和杨德胜各自率领四千骑兵，在两千弓手的两翼散开，作为双保险。
这是防止万一蛮子的骑兵速度超过预期，追上了破虏弓手，他们就要迎上去打一下，阻止敌军的速度。
但事实证明，这个双保险并没有用上，大宁的马虽然不好，但它不咳嗽。
事实证明，咳嗽的北蛮马，追不上健康的大宁马，因为咳嗽影响肺活量，而奔跑主要依靠心肺功能。
可不跑也不行，两千破虏弓的箭雨铺天盖地，连续不断地收割着蛮子们的性命。
蛮子们射箭反击，但没有了对标的天狼弓，普通角弓始终差着距离，够不着大宁的骑兵。
呼鲁弟汗知道转身逃跑更不行，追都追不上，被追肯定更是跑不了啊！
他只能拼命地抽着座下的马匹，希望这些病马能像小说话本里的垂死英雄那样，忽然爆发惊人战力。
只要一股劲就够，只要能恢复平时骏马速度，哪怕只有短短的时间，也足够他们追上大宁骑兵的。
一旦两股骑兵混站起来，速度就不重要了，马咳嗽不咳嗽也不重要了，马上厮杀，蛮子还是占绝对优势的！
这种拼命抽马的方式有很大的副作用，一些马本来就已经肺部到达了极限，猛力冲刺之下，口鼻处忽然喷出鲜血来，重重地扑倒在地。
但呼鲁弟汗命令全体拼命加速，不可停下！跑死一些马，总比全都被李虚放风筝放死强！
不断地有蛮子的人马倒地，但速度确实也提起来了！两者间的距离在渐渐缩短。
就在呼鲁弟汗刚刚追到双方可以互射的距离时，曹德和杨德胜各自率领骑兵猛地扑了上来，双方混战在一起。
骑兵一混战，速度立刻就降下来了，但呼鲁弟汗的目的达到了，他立刻展开厮杀，近战优势在我！
可惜刚刚混战没几下，曹德和杨德胜带着队伍又跑了，虽然折损了些人马，但毫不拖泥带水。
呼鲁弟汗气得双眼通红，他大喊着带这骑兵掩杀过去。
如果是在过去，大宁的军队一旦败退，被北蛮骑兵追着屁股掩杀，基本就成了一场屠杀。
但今天不同，北蛮骑兵经过刚才一段拼命的冲刺，此时已是强弩之末了。
哪怕马鞭在马屁股上抽得皮开肉绽，咳嗽着的马，跑不动就是跑不动了。
一些暴躁的马被打急了，直接倒地打滚，这也是战马罢工的最危险信号！
速度提不起来，刚才趁机拉开距离的破虏弓队再次开始了远程打击……
呼鲁弟汗有生以来，从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甚至连之前攻打云边城的大败都不能相提并论！
明明是平坦的开阔地，明明是北蛮人最上方的野战，自己却被对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当年北蛮如何用速度碾压大宁，今天就如何被对方用速度碾压了！
龙困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凤凰脱毛不如鸡，马得肺炎不如驴！
呼鲁弟汗被李虚的破虏弓队射得晕头转向，他现在还有两个选择。
一是拼死前冲，一直冲到连岐山下，上山！
牵马上山，马的速度就和人的速度一致了，这时双方的速度就被强行拉平了。
在山上发生战斗，就是步兵对步兵，优势在我！
以现在北蛮骏马的状态，翻山过后估计一大半都得倒在山上，但至少能打赢！
二是掉头往回跑，拼着被李虚追着屁股杀，越过云州城，进入下一个繁华县城。
打下一个县城，一来把野战变成守城战，避免马的劣势，二来也让马得到充分的休息时间。
但最大的隐患是蛮子不擅长守城，而深入大宁腹地后，大宁只要调来大军，围攻一个县城轻而易举。
到那时就不是死伤多少了，而是肯定会全军覆没。
这时斥候报告，云州城内的步兵也出城了，在城外列阵，随时准备迎击掉头回来的蛮子。
这不是云州城城主忽然变得勇敢了，而是他知道云边骑兵入关，双方有一战之力了。
骑兵打步兵，想打就打，想跑就跑，根本没法打。
但己方一旦有骑兵与对手纠缠，就可以想办法陷入混战，而混战时步兵打骑兵虽然也吃亏，但有得打！
呼鲁弟汗深吸一口气，既然退路已断，也算敌人帮他做了选择。
与其往回跑被前后夹击，还不如一口气往前冲，一直顶到山脚下，翻山跑路！
敌人不追便罢，敌人若敢追，就在山上决生死，杀光宁军，抢他们的马！
呼鲁弟汗不知道，他踏上的是一条注定死亡的路。
而且他更不知道，在草原深处，一场席卷牛羊的瘟疫，也将爆发。
当初那些从大宁留学回去的马，身上带着的除了马的肺炎之外，还有专门针对牛羊的东西。
大雄这次受到的打击，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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