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府,书房。
这里边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冯清婉看向李玄真,她那澄澈的水眸中,神情竟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反倒是端坐在长案后边的冯无忌,瞧见自家孙女这眼神儿,心头‘咯噔’一下。
坏了!
他是大离的三朝老臣,一眼便看穿了自家孙女的心思。
可冯无忌不打算让孙女和他这位新收的关门弟子有任何交集!
至于原因,再简单不过,二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李玄真,凉国公嫡孙,虽一表人才,却是大离闻名的第一纨绔。
而他的孙女,一心痴迷武道,心性纯粹,尚未见识过世间险恶与百态人心。
若是被这纨绔蒙骗,从而耽误终生……
冯无忌不敢往下想了。
“婉儿,你先出去玩会儿。”冯无忌开口,语气不容置喙,“爷爷和他有要事相谈。”
冯清婉眨了眨灵动的眼眸,心底诧异。
在她的印象里,从前爷爷与人商议要事,从不会刻意赶她离开。
她向来是想留便留,想走便走。
只是,心思单纯的她并未多想,只当是今日的谈话格外重要。
于是,冯清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转身出了书房。
瞧着冯清婉离去的背影,李玄真挠了挠头。
吱呀——!
书房的门,关了。
李玄真却嘴角一抽。
因为,他看见了老师那有些难看的脸色。
他立即猜出老师大致所想。
冯无忌瞥了这纨绔一眼,轻哼一声。
李玄真赶忙拱手躬身,正色开口,“老师放心,愚徒绝不会对婉儿有半点儿非分之想。”
“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听到毒誓,冯无忌又轻哼了一声,脸色这才稍缓些许,“算你小子识相。”
“言归正传,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李玄真摇头,语气淡然,“走一步看一步。”
冯无忌点头,提点开口,“敌在暗处,你在明处。”
“贸然主动出击,极易露出破绽。”
“反倒不如静观其变、按兵不动,方能不出差错。”
这与李玄真的想法不谋而合。
冯无忌继续开口,“今日便是科举放榜日,用不了多久,你高中会元的消息,便会传遍整座太安城。”
“届时,你的麻烦,才真正开始。”
李玄真思索片刻,躬身开口,“愚徒有件小事儿,想恳请老师相助。”
“但说无妨。”冯无忌点头。
李玄真坏笑一声,“还请老师放出消息,就说,愚徒此番的会元名头,的确是花重金买来的。”
冯无忌闻言,当即皱眉,心生诧异。
从古至今,还从未有人主动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这么做,和自毁名声有什么区别。
冯无忌皱起眉头,思忖一瞬,便猜到了李玄真的想法。
这小子,是在引蛇出洞。
幕后潜藏之人得知此消息后,必定会借坊间流言大肆渲染,将‘会元舞弊’之事闹得满城风雨,直到人尽皆知。
届时,朝堂百官自会将此事上奏天听。
而李玄真只需顺着流言溯源,揪出暗中推波助澜之人,便能锁定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此子心思缜密,当真好算计!
看着老师嘴角悄然上扬的弧度,李玄真也会心一笑。
师徒二人相处的时间尚短,却很有默契,更像是磨合多年的至亲师徒。
李玄真躬身行礼,“既然如此,愚徒先行回府,静候消息。”
“去吧。”冯无忌摆了摆手。
李玄真再度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书房。
冯府门外,许谦早已备好马车。
待李玄真乘车返回凉国公府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然而,去交罚款的叔父,尚未回来。
按理来说,叔父入朝早朝,此刻早已该回府,今日却迟迟未归。
想来,定然是朝堂突发要事,耽搁了时辰。
可叔父未归,府中却格外热闹。
李玄真喊来门房,了解一番。
原来,婶娘筹办的贵妇茶会已然开场,几乎邀遍了京城大半名门贵妇。
此刻的后院,笑语盈盈,宾客相谈甚欢。
见状,李玄真的嘴角上扬。
府中贵妇齐聚口碑流转,那他研制的香皂,以及精心设计的饥饿营销,怕是要奏效了。
这些贵妇若用得好,日后,香皂定然不愁销路。
当然了,李玄真心里也算计好了,香皂虽是新奇物件,却并不繁复珍贵。
只是,大离还从未有过这等新奇好物。
若今日顺利,李玄真估计,一块香皂,至少也能卖出一两银子。
市面珍物坊的传统皂角,一块仅售百钱。
相较之下,一两银子,堪称天价。
单单五十块香皂,便可获利五十两白银。
日后若批量量产,广为售卖,凉国公府必将日进斗金,再无需为银钱发愁。
想到这儿,李玄真的嘴角都快裂到耳根子了。
只要国公府摆脱钱财窘迫的困境,他便无需四处奔波折腾。
届时,只需寻个法子,治好张如初的腿,他便能与这位绝美俏娘子安稳相守。
没羞没臊。
最起码,三年生俩。
李玄真越想越开心。
反倒是门房老黄,纳闷地挠了挠头,公子吃蜜蜂屎了?!
回到小院,李玄真发现,灵萝早已备好精致吃食。
四凉四热霸道小菜,还温着一壶淳厚的老黄酒。
见公子归来,灵萝连忙欠身行礼,声音娇软清甜,“88号技师灵萝,很高兴为公子服务。”
久违的松弛感扑面而来,李玄真满意至极。
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慢慢把灵萝打造成他心仪的模样。
养成系游戏,最好玩了。
简单一餐,李玄真吃得格外舒心惬意,老黄酒也尽数饮尽。
片刻后,李玄真脸色微红,已然有了三分醉意。
见自家公子心情愉悦,吃得这般尽兴,灵萝眼底也满是温柔笑意。
当然了,三分醉意尚浅,不足以让李玄真歇息。
他让许谦去将罗伯请来。
罗伯既然能造出大黑星,肯定还能制作出其他枪械。
李玄真还真有个大胆的想法!
不多时,罗炳辉快步走入小院,“老奴见过公子。”
“坐。”李玄真抬手,示意他无需多礼,又让灵萝看茶。
罗炳辉受宠若惊,小心落座在公子的对面。
李玄真取出腰间的大黑星,卸下弹夹,轻声问道:“罗伯,子弹造出多少了?”
听得这话,罗炳辉才算松了口气儿。
原本,他还忧心公子要交代什么棘手难题。
罗炳辉拱手回禀,“回公子,老奴那边,已攒下百十发子弹,足够公子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