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夕阳斜下的时候,李玄真已经坐在了教坊司二楼的雅间里边。
他对面坐的是云裳姑娘。
此时,云裳已经换好了为李公子带来的旗袍,以及配套衣物。
云裳虽是风尘女子,可她的表现,和那时的安娘子基本没什么区别。
都是俏脸羞红无比,且动作扭捏得很。
这正是李玄真想要看到的效果。
风尘女子又如何?
又不是她们自愿来到这个地方的。
沦落至此的她们,也只是受到了牵连,绝非自甘堕落。
再者,李玄真觉得,这套旗袍云裳姑娘穿起来,可太合适了。
如果说,安娘子的上身效果是风韵十足的美妇人,那云裳姑娘的上身效果就是纯欲风格。
说真的,能在一天之内欣赏到两种不同的绝美风格,李玄真觉得,这套旗袍,设计得,实在是太特么值了。
当然了,这绝非老色批的爱好,纯粹是源于男人对美的向往。
至于写好的话术,李玄真也交给了云裳姑娘。
并且,云裳姑娘已经背了下来。
云裳姑娘害羞地垂头,不敢与李玄真对视,说话的声音也娇羞得很。
“公子……”
“当真要说这些话吗?”
说真的,背下话术的云裳姑娘,只觉难以启齿。
她虽是花魁,可她也要脸呐!
李玄真大手一挥,表示并无大碍,“姑娘可以放心大胆地说。”
“本公子可以保证,有了这身装扮,再加上本公子为你设计的专属话术,今夜,你必然是一众姑娘里边,最耀眼的那颗明珠。”
“位列首席花魁,本公子无法保证。”
“可前三甲,已是姑娘的囊中之物。”
听着李玄真信誓旦旦的这番话,云裳虽面容保持微笑,可她却在心里叹了口气。
无论是装扮,还是话术,都是她生平仅见。
她觉得,若是李公子经营青楼,那生意,肯定相当火爆。
毕竟,没有人比公子更不要脸了。
……
李玄真又检查了一遍云裳姑娘的背诵情况,便让她去后台等着出场。
接下来,只需等待开场。
不多时,许谦走了进来,躬身拱手。
李玄真放下酒盏,淡淡吐出一个字,“讲。”
许谦开口,“回公子,公子交代的事情,属下已经办妥。”
听得这话,李玄真满意点头。
想来,日落前,他的那些酒肉朋友,应会赶来这里。
当然了,李玄真还特意让许谦告诉他们,要带来白花花的银子来。
至于这银子,他们愿不愿意给,全凭他们自愿。
不过,李玄真承诺他们,必然会让他们眼前一亮。
否则,今日这场花酒,他请客。
教坊司里边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莺莺燕燕的侍女端着果盘酒水布置场地。
小二用心洒扫着每一处。
今夜,整个小朱雀街,怕是只有教坊司,最为热闹。
原因无他,无论是明娼还是暗馆,都不会像教坊司这般评选花魁。
因为,不够资格。
教坊司可是官署,其中全都是罪臣之女。
能来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
当然了,也有心怀报复者。
不过,这些都与李玄真没什么关系。
他一边吃着小菜,一边品着美酒。
倒是这酒的滋味,有些寡淡了。
这也是教坊司的套路。
教坊司不可能卖那种烈酒。
因为,几杯下肚,客人就醉了。
这样一来,教坊司还怎么赚客人的酒钱?
再者,一旦饮多烈酒,客人便难以享受晚间的乐趣儿。
久而久之,便无人再来了。
所以,几乎整个小朱雀街上的馆子,卖的都是这种淡酒。
夕阳西下,月挂半边。
小朱雀街也变得热闹起来。
教坊司外,人来人往。
然而,能进得了这里边的客人,全都是大有来头的贵客。
李玄真换了个雅间。
他现在坐着的地方,可是整个教坊司位置最好,却也是消费最高的房间。
原因无他,今晚能来这儿的贵客,他的身份,怕是最尊贵的。
毕竟,凉国公府搁这儿摆着。
而且,李玄真邀请的,要么是国公之子,要么就是武将之后。
反正,文官家的孩子,他一个都不认识。
偏偏这些人,也是他的狐朋酒友,倒也投脾气。
不多时,贵客开始进入教坊司。
小二很有眼力见,知道谁应该引向二楼,谁应该在一楼落座。
“吕公子到,楼上请。”
“陈公子到,楼上请。”
“吴公子到,楼上请。”
“小梁将军到,楼上请。”
“郑校尉到,楼上请。”
听着小二报出贵客的来头,李玄真放下酒盏,嘴角上扬。
这几位,可都是他的好朋友,也是名声响彻太安城的纨绔。
站在门口的许谦,接引几位公子进入雅间。
李玄真起身,笑着拱手,“诸位可让我好等啊!”
吕峰率先走进雅间。
他瞧见李玄真,大笑一声,“我等不像李公子这般自由。”
“那日紫宸殿一别,我爹差点打断了我的腿。”
“今日能来,实乃不易。”
这位,便是吕国公的庶子,也是当日在国子监与李玄真一同大放厥词者。
接下来,走进雅间的,是陈途和吴昭旭。
这下,除了赵国公府的赵吉,太安城的五大纨绔,就算是聚齐了。
至于小李将军和郑校尉,则比这五大纨绔略低一级。
李玄真一一拱手,请众人落座。
这个时候,下方的席位,基本都坐满了。
只听得一道闷响。
砰——!
教坊司的大门关上了。
今夜是点花夜,是教坊司的盛会。
路上络绎不绝的行人,与这场盛会没关系。
因为,看乐子,可是要花钱的。
能进到这里边,就足以表明这些人的身份。
至于外面的那些路人,就只能扒门缝儿了。
郑小新满饮一杯美酒,抹了下嘴角,轻声问道:“玄哥儿,这点花夜有啥看头!”
“钱花不老少,姑娘摸不到,多没劲。”
话音落下。
一众纨绔纷纷瞥了他一眼。
郑小新乃是老将郑霸之子,担任宁远将军,实则,是个武散官,手里没有兵权。
小李将军乃是老将李云河之子,担任游骑将军。
他和郑小新一样,也是武散官,同样没有兵权。
李玄真瞥了郑小新一眼,没好气儿道:“你懂个屁!”
“本公子喊你来,是瞧得起你。”
“实话告诉你,这次的点花夜,要比以往的乐趣更多。”
听得这话,郑小新不由得皱起眉头,满脸不信。
当然了,他能来此,也全都源自于平日里哥几个关系处得不错。
最关键的是,他第一次逛青楼,就是李玄真带他去的。
在这个方面,李玄真算是他的启蒙导师。
吴昭旭放下酒盏,轻声问了句,“李兄,今夜当真别有乐子?”
李玄真点头,“还请吴兄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
下面的烛火灭了一半。
点花夜,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