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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没应声。
“锚定设备锁定契碑，靠什么信号？”
神女停了一拍才开口。
“高维校准波，跟那根金色钉子同频。”
李阳走到契碑旁拎起金色校准钉，弯刀尖就在外圈三步远的冻土上划出一道环形沟槽，高温核心被接着放进独立导热炉坑里，铁钳夹着星骸铁残片逐一钉进沟槽连成回路，正北方向插着金色校准钉，刀尖指向契碑底座，三个可拆卸接口没封死回路留了出来。
神女凑过来看了两眼，尖耳从后缩慢慢竖的直了，用高维设备打仗的她见过，有人把收容信号往炉子里引这种事她可没见过。
李阳头也不抬。
“别愣着，过来调频率，这玩意儿的频段你比我懂。”
神女站在原地没动，视线在金色钉子和李阳的侧脸之间扫过，契碑被李阳这操作改造成了一个高维信号放大器，收容阵列打过来的锁定波只要频率对的上，星骸铁回路就会将其倒灌进导热炉坑，主打一个变废为宝，高维收容信号当燃料引进炉坑算的直接。
李阳指着契碑内圈，让王铁柱带人把麦种和三天口粮连同两个伤员一起搬进去，粮仓那边的火已经灭了，剩下的粮食不多但够撑四天，懂冶铁的老流民被他安排守在导热炉坑旁看火候，拿铁钉和木板把内圈入口封死的活则交给了两个年轻汉子。
契碑底座旁他自己蹲着，木工锤把最后三片星骸铁残片钉进冻土，回路上的暗红微光每钉一片就亮一截，站在他身后半步的神女手指死死绞着袖口。
短促的蜂鸣从波谱仪发出，三个红点进入五十里范围，信号特征全部暴露，编码层级比圣使高两级，底层协议完全不同。
神女盯着屏幕，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下去，血色从嘴唇褪的干净。
“这……这不是圣使先遣队，是收容本部主力，他们不是来杀人，是来拿碑的，拿走契碑绑定权限，这片区域就归他们了。”
木板从王铁柱手里砸在地上，全场没了声响，老流民直起腰看着李阳，没人说话，只有风刮过土墙的声音。
周边三个领主的信号点在波谱仪屏幕边缘依次熄灭，系统面板突然亮起，文明等级3级未知卡池中一个条目闪烁着收容协议逆向解析未解锁，同一时刻区域广播信号被强制切断，刺耳电流声持续三秒后归于沉默。
李阳看着三个红点等距合围，把金色校准钉往契碑底座最后一道接口里推，钉身没入冻土，暗红微光沿着星骸铁回路亮了整圈，铁犁齿指向北方。
他转头看神女，顿了顿，把弯刀插进回路正北接口。
“你说打断一个锚点阵列就崩~那老子自己先锁一个，会咋样？”
北方冻土传来不属于机械履带的低频嗡鸣，地面微震，波谱仪三个红点同时加速，神女猛的抬头看向北方天际线，瞳孔微缩。
收容协议逆向解析条目下方多出一行小字，李阳低头看了一眼面板，检测到领主主动锚定行为，收容阵列判定升级为对抗模式。
他握紧弯刀柄，虎口灼伤的疤在暗红微光里发烫，脚下的冻土震的越来越明显，契碑表面的纹路跟着星骸铁回路的频率开始同步明灭，神女盯着波谱仪，三个红点的间距分毫不差。
“你主动锚定契碑，他们……不可能给你谈判机会的。”
李阳蹲在导热炉坑旁，铁钳夹着星骸铁残片往回路里塞，头都没抬。
“收容先锋不带脑子来谈，人家带的是设备。”
“正好，我这儿来啥收啥，不挑。”
三辆勘探车从北、西北、东北三个方向同时压上地平线，车顶探照灯全开，白光把雪原照的通透，脚底冻土的震感顺着靴底往上蹚，炉坑里暗红微光跟着频率忽明忽暗，这帮高维神仙连赶路都没半点出入，全是流水线出来的预制标准件。
有人蹲下，有人往后缩，领地内流民开始骚动，李阳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雪泥走到契碑旁看面板，收容协议逆向解析条目持续闪烁依然锁定。
三辆车在村外三百步处同时停住，每辆车后部展开一个方形平台，中央升起一根两丈高的黑色金属柱，柱身刻满细密纹路，三根锚柱同步启动，沉闷的震颤顺着冻土传过来，脚边的硬土崩开几道细纹一直蔓延到墙根，耳膜嗡的鼓了一下，连呼吸都带着股铁锈味。
波谱仪上地热沟渠连着契碑的那条信号线直接断了，导热炉坑里原本稳定的暗红微光缩成一团，炉温直降，冷风把空气里的焦灼气味卷了个干净，神女指尖的绿光一缩，踉跄半步靠在残墙上，尖耳直往头发里藏。
神女喉咙发紧，声音发的涩。
“他们……把地热跟契碑之间的能量通道切断了，”
“地热没了墙也守不住啊！”
有人喊了一声，炉火变暗，流民当场慌了。
王铁柱攥着铁钳站在炉坑边回头看了李阳一眼，老流民蹲下身，雪地上掉落着他手里的铁锤。
神女后槽牙咬出一道白印才开口。
“阵列闭合需要时间，可能量通道一旦完全切断，契碑绑定权限一个时辰内就被转移了，”
王铁柱脚下的雪被踩出一圈实印，来回挪了三四步，最后停在原地没动，三个带伤的流民互相搀着往粮仓方向挪，李阳扫了一眼没拦，这帮夹角打工人，往上够不着高维神仙，往下又不甘心等死，跑又能跑到哪去。
分别从三辆勘探车飞出，朝契碑方向推进，收容先锋释放出的三架机械探针，为首的收容人员通过外置扩音器发出指令，声音平板不带起伏。
“低维实体，交出契碑绑定权限，收容协议将保障基础生存物资供给。”
保障物资供给。
李阳差点笑出来，这帮人把抢地盘说的比发救济粮还体面，纯纯的预制温柔。
李阳看了神女一眼，她没出声，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尖耳往后压了半寸，手指把袖口绞出深深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