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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钳夹住金色校准钉往外拔，李阳收回目光蹲到契碑旁。
神女脸色变了：“你拔校准钉~回路断了，他们锁定契碑更快！”
三根柱子的校准频率跟金色校准钉是同频的，但存在微小相位差，波谱仪扫过三根锚柱的信号特征，李阳顾不上搭理她。
照着导热炉坑壁不同厚度的位置换铁钳夹住校准钉砸下去，坑壁材质不均，标准件的共振频率硬生生的被砸偏了半个频段，校准钉重新插进回路，不是正北接口而是东南方向一个废弃接口，偏移信号从契碑向东南方向辐射出去。
校准探针立刻出现偏移，开始朝东南方向调整推进路线，偏离了与契碑的直线连接，高维设备依赖高维环境，在低维废土被地热和星骸铁干扰了传感器，探针推进路线东偏西歪，东侧那根锚柱的探针也是这样。
波谱仪翻过来给王铁柱看了一眼，李阳手都没停：“走歪了，正好走到我的沟里去了。”
神女尖耳从压平慢慢竖起来，盯着波谱仪，看到东侧锚柱的校准探针轨迹明显偏移，频率开始与另外两根锚柱不同步，王铁柱凑过来看屏幕，看不懂波形但看的懂箭头往哪儿指。
“领主，那铁柱子……走歪了？”
老流民把掉在地上的铁锤捡起来掂了掂，几个流民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站直了身子，神女视线从波谱仪移到李阳侧脸，停了两秒又移回屏幕，刚亮一丝的指尖绿光，也被攥拳压了回去。
收容先锋发现阵列同步率下降，派出一支四人的抢修队沿探针偏移路线追过去调整，李阳等的就是这个，东侧锚柱的校准探针偏移后就是这样。
他提前让王铁柱带人在东侧废弃排渣沟里布置好了绞盘和牵引索，沟壁被拆薄到一拳能捅穿的程度，沟底铺了一层高温矿渣壳，抢修队进入排渣沟范围。
王铁柱拉动绞盘，薄壁倒塌，木工锤敲击沟壁外侧的星骸铁残片，共振信号引诱抢修队往沟底深处走，黑灰与雪沫混合扬起，高温矿渣壳破裂，底部残存的地热蒸汽从裂缝喷出，白色雾柱在零下五度的空气里迅速凝结。
抢修队两人被蒸汽逼退，另外两人后退时撞倒了锚柱底座稳定支架，锚柱失去底座支撑开始向排渣沟一侧倾斜，柱身纹路乱跳没半点规律，嗡鸣声尖利刺耳，震的耳膜生疼。
通讯被星骸铁回路的残余干扰波切了一截，收容先锋的扩音器里传出急促的指令声，两句话就断了，李阳不等对方反应，扛起包铁撞木从侧面冲出。
第一下撞木砸在锚柱与底座连接处，崩飞两颗铆钉，铁屑溅在脸上烫出一阵刺痛，接着第二下连接处也裂开了，他弯腰死死抓住锚柱中段，脚下用力蹬地，硬是把整根两丈长的金属柱往契碑方向拖。
掌心烫的发红，暗红纹路在手里忽明忽暗，他都没松手，这成色这手感绝对是高维废铁，白捡一筐建材，王铁柱也带三个汉子冲上来帮忙扛，雪地里，四个人拖着两丈长的黑铁柱子硬蹚出一条沟。
神女靠在墙边，指尖绿光断断续续往外渗，尖耳不受控制的抽动，收容先锋另外两根锚柱因为阵列不完整，同步率直接暴跌，校准探针也全撤回去了。
两辆勘探车的探照灯转向李阳方向，机械臂开始充能，但没有立刻发射~他们在重新计算阵列参数，算吧，等你们算完，柱子都焊死了。
锚柱被李阳摔在契碑旁的冻土上，震起一圈雪沫，弯着腰喘了两口气，直起身后第一件事是拿铁钉把锚柱临时钉死在地上。
铛，铛，铛，三根铁钉砸进去，锚柱底座卡在冻土里纹丝不动，王铁柱看着那根两丈长的黑铁柱子被钉在领地中央，嘴张了张没合上，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神女也从墙边走过来，在锚柱前停住。
波谱仪扫过锚柱表面，屏幕跳出加密红字，编码层级标注文明等级4级协议片段，片段不完整，只能读取到几个关键词，收容编号、资产标记、降维转移阈值。
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三秒，面板上收容协议逆向解析条目从未解锁变成部分解锁进度7%，李阳没露出表情。
神女走过来，盯着锚柱上的纹路，嘴唇褪的没半点血色：“你把锚柱拖到契碑旁边，等于是把收容阵列的拼图嵌进自己领地了。”
她停了一拍：“阵列越完整，契碑承受的剥离压力越大，你在引火上身。”
“你家的高维设备，到了我地上就是我的东西。”
加密红字被李阳抄在铁片上递给她：“这4级协议编码，你认识。”
不是问句。
神女接过铁片，指尖在第一个编码上停了三秒，肩膀一下子绷紧了：“这编码……是资产清册的序列号。”
她抬头看向北方天际线，声音被风雪压的很低：“你不是第一个被列入收容名单的，在你之前……已经有十七个了。”
十七个，李阳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十七个领主，十七块契碑，十七个被标记的资产，这帮人不是来打仗的，是来盘库的。
北方冻土的震感顺着靴底往上蹚，比刚才更沉，连契碑底座的积雪都被抖落一层，波谱仪上新的红点从更远的北方亮起，信号强度是这三辆车总和的两倍。
收容协议逆向解析进度条从7%跳到7.3%后停住不动，低头看面板，旁边弹出一行灰字，检测到完整收容锚柱接入领地，契碑剥离压力上升，预计容忍时长72小时。
七十二小时，三天，铁片上剩下的编码他抄完塞进怀里，转头看神女。
“十七个领主，活着几个？”
神女没回答，风雪从北方压下来，她没出声，手指把袖口边缘绞脱了线，场上安静下来，只剩炉子冷却时发出的嗤嗤声。
“呵呵，十七个，连个水花都没听见。”
脚下冻土震的发麻，铁片被塞进怀里，李阳顺手拎起木工锤走向缴获的锚柱，契碑纹路跟星骸铁回路一块明灭，锚柱底座外壳他没用系统分解，直接拿铁钳就给撕开了，王铁柱凑过来想帮忙，被李阳一把拨开。
“这成色……当废铁卖都可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