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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棚架承重节点，要不要按地热余温走？”
李阳挑眉，昨天的烧火匠今天懂热胀冷缩了。
“按你的来，算错了炉子归你。”
“……哦。”
收音机通的电，第一声不是音乐而是电流杂音里裹着的机械音循环播报，平稳的没一丝起伏，七号资产回收中，剩余资产清点十四位，神女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这是资产清册复核频道，被念到回收中的已经没了，十七位只剩十四，她张嘴想说什么，频道静了一拍，短促且沙哑不是机械音随即切走，李阳的手很稳，铁钉在铁片上刻下两个字，七号。
午后进村土路上走来一个东西，灰白制服人形步幅均匀，落足不沾雪不占波谱，也不亮光幕，神女的声音很紧说的很慢，从家门口走进来的那种，来了，李阳靠在契碑上没动，展开冷白光幕，机械信使在三步外站定。
【自愿收容优抚协议。让渡契碑绑定权限，在册人口每人每日黑面四斤，暖棚四人一间，免抹杀保障升标准级，另赠定居点规划服务。签署窗口：24:00:00。】
黑面四斤昨天程序开两斤今天翻倍，姿态还低了三截，这帮高维神仙主打一个只会加码，流民里起了波动，老流民盯着口粮数字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人群里有人嘀咕，“这不比饿死强……”
少年流民往前挪了半步，李阳开口不拒也不签，“我问个事啊，账先对清楚，待遇分几级？免于死亡是免饿死还是免打死？让渡之后，契碑……契碑能不能赎回？违约算谁的？”
信使一一应答一字一顿，停顿半拍不差，每听一句李阳眼神冷一分，三百条话术他昨晚全背过，它下一句是什么他比它自己先清楚，满嘴预制条款全是场面态善意，问到资产归属那条是他故意引的。
信使照本宣科的念，“让渡完成后，领地一切产出、附着物及在册人口，归收容方统一管理。”
人群里没人出声，静了，喂粮的是它管产出的也是它，李阳竖起一根手指，“出示协议全文，黑面四斤就买断，我总得……总得知道我签的是啥吧。”
波谱仪扫开附件层，附录四十七的小字被投上契碑光幕，放的老大。
【产权让渡条款：签署即视为自愿放弃资产身份，本人及关联在册人口转为收容资产，可被回收、转让、抵押。】
李阳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全场听，念到可被回收的时候人群呼啦围上光幕眯着眼找自己的名字，刚才嘀咕比饿死强的那位闭了嘴往后退，少年流民低头翻看自己空空的手心，有人壮着胆子冲信使喊，“签了……签了我们还算人吗？”
信使卡住了，条款库里没这句的预制答案，这位流民李阳心里给他记了一功，问的好这叫精准外耗，回头口粮多给他拨半勺，信使重启应答加码安抚，“限时签署，加赠冬季燃煤配额。”
李阳摆出精算姿态，“燃煤啥热值？暖棚啥规格？附录几十九到七十一，逐条给我念，念完……念完我再考虑。”
还真念了一句一顿半拍不差，李阳听的正点头，眼神却根本不在光幕上，全落在脚边的波谱仪屏幕上，锚柱和收音机同步录着信使的通讯频段喂进解析回路，数字开始跳，20%……27%……31%……，神女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看懂了，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转身挡住围过来的流民，“都退后，别……别挡着领主算账。”
倒计时走到最后十分钟李阳直起身，“不签了。”
信使收拢光幕，“逾期转入代收容序列。”
它转身要走李阳叫住它，“站住，走之前，我帮你……帮你对笔账，你进门到现在，一路往北回传的数据流~体貌、体温、在场人数、契碑纹路参数，波谱仪上全记着呢，要不要……要不要我给你念？”
信使没有应答，李阳低头看着屏幕上最后一条数据一字一字念出来。
【本次公证附带生物采样，样本入库，用于后续强制收容定位。】
两秒全场死寂然后哗然炸开，“货号！”老流民嗓音劈了，“它把咱的货号都编好了！”
神女霍然起身尖耳绷直，“谈判是假，采样……采样是真，下一批来的，会按今天的样本精准抓人！”
信使的预制应答头一回出现0.3秒的卡顿，CPU烧了，“记录：低维实体，拒绝优抚协议。”
它收拢最后一角光幕，“代收容程序已锁定。”
它离场那一步低语收音机里北方循环播报的频道突然中断，一声应答从更深处传出来短促沙哑不是机械音，信使僵直半秒频道被强行切换，波谱仪数字定格。
【解析进度：43.7%。解锁新预览。】
【收容官派遣序列·随行编制：护送等级特级。随行备注~七号资产回收经验人员一名。】
当天消息传遍领地，流民传的是领主把神仙的信使问到死机，越传越玄有人说信使当场冒了黑烟，另外四个字才是李阳盯住的，经验人员，回收过不止一次才叫有经验，夜里育苗田残缺的棚架立起骨架，合金锭垫进地梁神女把最后一缕催熟神力按进黑土，等第一排麦种覆上膜她的指尖抖了一下扶着棚架站稳什么都没说，封锁神话卡被李阳收进怀里最深处，锁链纹隔着布料硌的胸口发凉，后半夜收音机自动开机北方频道重新响起循环播报，“七号资产，回收中。”
播到一半那声应答又来了这次多了两个字，神女站在李阳身后听完压低声音，“它不是在应程序，它在应人。”
李阳刚要开口面板在黑暗里弹出最后一行红字。
【七号资产·回收路径重算完成：目的地，本领地。】
怀里的封锁神话卡隔着布料轻轻烫了一下，天没亮透倒计时归零，收音机自动开机北方频道换了播报，“劝降窗口关闭，代收容程序启动，先锋单位入场。”
神女站在波谱仪前声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