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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锋嘛，不就收容官手里那把刀嘛，就这，”李阳往炉膛里添了勺炉渣，火头往上窜了一下，“刀好啊，铁打的，能回收。”
解析进度43.7%一格一格往上蹭，面板上935.1点文明点数躺着不动，昨夜就下完了三道令，混合炉三班倒着淬火星骸铁矛头，妇孺撤进契碑内圈，爆燃罐按每十步一窝码进矿渣堆。
数都清，二十步外那关节声一步一响，神女指尖掐进掌心，从土路尽头的雪雾里走出来个人，灰白契装烂了半边，胸口嵌着根拇指粗的黑色锚钉，走路膝盖不打弯。
“领主契装，石梁村的周领主，”她顿了顿，“三天前波谱仪上他的信号，就那时候灭的。”
石梁村上个月还拿皮子来换过麦种，墙头老流民手里的镐慢慢的垂下去，傀儡领主在五十步外站定，一开口不是劝降，是点名，机械音底下压着副活人的嗓子。
“王铁柱，申时四刻，你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铁钳咯的一声攥紧，王铁柱汗毛倒竖，土墙后嗡的炸开窃语。
“它咋知道的？”
“那天……采过血！”
波谱仪上那三条并行的数据流正朝北跑的欢，连恐吓都带着流水线的班味，满嘴预制话术，李阳没吭声，腿一软坐进雪里的是前日在信使光幕前嘀咕比饿死强那位。
横平竖直，黑面、毡布、铁皮炉在雪地里码成一排，身后二十具制式傀儡兵齐刷刷卸下收容箱，它又拖出一架雪橇，黑面袋上印着别人的领地火漆。
“上一家签完字发剩的。”
墙头没一点动静，有人盯着那排黑面，喉结动了动，脚尖朝前挪了半步又钉死在原地，傀儡领主抬手，二十具制式傀儡兵不攻土墙，齐转向育苗田。
“毁产即毁约。”
连打法都按资产清册的效率来，这玩意满脑子降本增效，不打人专打收成，饿到你签字画押，踏碎麦膜的声音顺着风飘上来，一声又一声，四个字，李阳指节抵着墙垛，压着嗓子吐出来。
“放进来打，别拦着。”
当口是人心将崩，他抓起扩音器当众算账，顿了顿补一刀，雪地里坐着的流民慢慢站了起来。
“都盯准它胸口那颗钉，那玩意不叫装备，那叫拴狗的桩子，它自己就是七号货，替北方遛弯来的！”
“它记你鞋码，是要给你编号，它不在乎你的脚。”
李阳左手往波谱仪上一按，三枚散在矿渣堆区的伪契碑信标依次点亮，傀儡兵阵列齐刷刷顿住，二十颗头颅同时偏转扑向信标，它们认信号不认路，大队改道扎进矿渣区。
地热蒸汽沟先喷出白汽糊眼，十步外看不清人影，前排十二具陷进半人深的渣坑，雪壳兜不住分量，越挣越深，锚钉的微光在黑影里乱闪，墙头滚木一翻，爆燃罐跟着砸下去，铁钉混着星骸铁碎屑炸开，专卡关节缝，落进装甲缝的脆响密成一片。
硬把三具傀儡拖进冻土三寸，麦根疯长缠死脚踝，神女拦在田埂上，双手按进黑土把残存神力一次抽干，她心里清楚这点神力抽完自己也得倒下，但口粮要是毁了这领地就完了，三具绕后的直扑麦田。
“本座保的，是口粮。”
她嘴上补刀，脸上却没了血色，墙头有人喊好，傀儡领主本尊动了，不绕不避，踩着自家傀儡兵的残骸直走主通道，胸口锚钉骤亮，和北方连出一条看不见的校准连线，淬火矛头插进它躯壳，叮叮当当被顶出来，裂口眼瞅着就合上了。
【受创一次，链路同步校准一次，校准包内含领地全貌参数。】
再打就是一枪一枪把自家底细往北方寄，亏本买卖，李阳眼皮一跳。
“主通道，起锚！”
三根锚柱改成的反向锚从雪层下弹起，那条链路被硬生生拽进领地回路，金色校准钉与校准波束同频绞死，傀儡领主在通道正中猛的僵直，胸口锚钉红光乱闪，然后躯壳深处挤出一句带痰音的人声，机械音头一回卡了半拍，CPU烧了，三个字一顿一顿。
“杀、了、我。”
只剩风声，全场死寂，神女踉跄半步扶住棚架，尖耳剧烈发颤，它里面还关着个活人。
傀儡领主膝盖砸进冻土，北方强行接管，硬拽着挣脱锚扣，胸口锚钉烧的通红，带残兵退出主通道，三步一回头，一根螺钉都不许落下，李阳没追，转身下令，残骸全拖回冶炼场。
【废品回收+294.2，当前935.1】
【解析进度：43.7%→47.8%】
数据流不见了，他愣了愣，把手背到身后，少年流民挤到波谱仪前找自己那缕编号，老流民走到雪橇边，一脚踹翻黑面袋。
“跟神仙混是当货，跟领主混，能吃口热饭。”
谁也不说话就是看，拄着棍出来的都是养伤的，围着傀儡残骸看，消息半天传遍领地，神女倒在麦田边，倒下前，她看见自己指尖的绿光被麦苗一缕一缕抽走，契碑纹路顺着她的脚踝往上蔓延，很轻，她张了张嘴。
“领地在……反哺本座？”
【北方实时校准完成度91%，收容官随行编制已装载，预计抵达40:00:00】
夜里自动开机的收音机。
“七号资产，回收失败，转入维护序列。”
频道掐断，那声沙哑人声又来了，停了两秒，这次不是应答，是一整句话。
“第十八个，别学我。”
怀里的封锁神话卡隔着布料烫了一下，风卷着雪粒子砸在契碑上，傀儡领主胸口金环乱闪，硬生生转身，迈向反向锚阵心，一步，两步。
李阳掌心的金色校准钉，烫的发红。
“进来了。”
星骸铁弯刀压上去，校准钉怼进导能槽，回路顺势合拢，三根反向锚从雪层下弹起，锁住那条看不见的实时链路，波谱仪上朝北猛蹿的数据流直接卡壳，下一秒，倒流。
数据一格一格往炉坑里灌，炉膛暗红的火头蹿起半尺，炉壁纹路一节一节亮过去。
扯了扯嘴角，李阳盯着屏幕。
“这帮高维夹角打工人，往上够不着神仙，往下不甘等死，今天全给老子把加班费吐出来。”
压制波顺着原路反冲回去，傀儡领主膝盖重新不打弯，一节一节锁死。
墙头炸开。
“线……线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