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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拽回来了！”王铁柱嗓子劈了，眯眼盯着那股往回倒的数据，流民们呼啦啦扒上土垛往前凑。
“神仙那根线……让咱炉子给薅住了？”
没人搭腔，脚底下倒是没人再往后挪了，那根链路彻底断开，锚钉机械音也灭了，傀儡领主停在通道正中三秒没声，躯壳深处那副带痰音的活人嗓子一顿一顿的挤出来。
“别……签字……”
“那不是收容……是收割……”
“北边那个红点……不是点……是……门……”
“给个……痛快。”
神女扶着棚架站了起来，尖耳抖个不停，李阳盯了她两秒，满嘴场面态的客气话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混上，跟三天前拿棉鞋换签字的那个活人，和现在被钉在躯壳里的领主都是一个下场。
“成。”
没废话矛头进胸快且稳，胸口金环熄到只剩一粒暗红，傀儡领主躯壳晃了晃嘴唇动了动没声了，这回彻底不动了，傀儡兵残部失链齐齐停在矿渣堆旁，面板连弹废品回收加243.6，无主契碑回收加800，领主契装校准组件加1200当前3178.7，解析进度50.3%解锁收容协议权限反制残篇，中级农耕跃迁指标达成大半缺最后一项。
老流民一膝盖砸进雪里场子里没人出声，不是跪人是跪那台把神仙线拽下来的破炉子，神女嘴唇动了动。
“门……我们林子当年……”
话说到一半自己咽了回去这半句他记下了，李阳没问回头单独谈谈的时候口粮拨双份，连电流杂音都停了，低语收音机全频段静默三秒，一道机械音直接穿过所有加密层响起来。
“资产编号114，非法持有高维逃逸资产及回收物资，正式收容官，已启程。”
波谱仪边缘亮起的那个更大红点开始移动这回没灭，全朝契碑涌的是探头的张望的抱孩子的，消息传遍领地，少年流民挤在最前头踮起脚看那枚移动的红点，看了半天扭头问。
“领主，收容官……那是啥级别的？”
“走流程来收你的级别。”
老流民往地上啐了一口拿脚跟碾了碾，人群静了一瞬，踩上契碑基座的李阳把弯刀插回腰间。
“都记好了，往后谁敢来收容~就把谁拆成点数。”
火头的暗红贴着地皮晃，风从北边刮过来，神女站在棚架下盯着那枚移动的红点，指尖那点绿光重新亮起稳了。
“它说门，程序不会说错字。”
封锁神话卡隔着布料又烫了一下，按住胸口的李阳回头扫了一眼满地残骸。
“装备清单，重新抄一遍。”
顿了顿李阳把抄到一半的装备清单翻过一页，在末尾添上一行神女口粮今日起双份，铁钳直接杵进雪里笔尖刚收。
“领主！伤号才一份半，她一个神仙，凭啥双份？”
王铁柱满脸不服蹲在炉边修绞盘，围拢的流民跟着嘀咕神仙白天还嫌尸首脏呢多吃两口凭什么，他按昨夜的令重抄清单笔尖没停，李阳头也没抬。
“她抽干神力保下的那片麦田，能折多少石粮？”
没声了，王铁柱嘴张了张。
“她的情报能让收容官白跑一趟，这又值多少石？”
王铁柱捏着钳子的手僵在半空这账他算不过来，李阳把笔搁下。
“双份口粮，买的是全场二十三口人的命，铁钳捡起来，别杵坏的。”
王铁柱弯腰去捡钳子咽下凭啥二字，钳子尖把雪地戳了个坑，战果逐项入册，清单抄到晌午的账目是文明点数3178.7，星骸铁十一块锚柱残骸三具领主契装校准组件一件，全封存。
面板弹了行小字中级农耕跃迁指标只差最后一项，李阳心里有数差哪项清单没写，他在册子背面添了一行，收容官倒计时压进三十个钟头，随行编制是七号资产回收经验人员一名。
他从怀里摸出铁皮笔尖顿了顿，上头记着神女昨夜那半句我们林子当年，又隔着布按了按胸口那张封锁神话卡不响也不动，凉凉的贴着皮肤，他合上册子。
“炉火压稳，铁锅今晚架到契碑旁，谈完这笔账，明天的仗才知道往哪儿打。”
契碑旁支起铁锅入夜，李阳没看神女脸色先把双份口粮倒进锅里，接着添水撒盐拿木勺搅了三圈，糊了半张脸的热气涌上来。
“双份，今天起算，账走公册。”
神女没坐站着，李阳拿勺子敲了敲锅沿。
“先对旧账，你抽干神力保口粮，算你垫的，双份口粮算我还的，旧账两清了再开新账。”
“规矩很简单，一条条问，问完记账，你随时起身，粮照拿。”
神女盯着热气看了两息坐了，李阳翻开册子。
“第一个问题，你们林子当年，怎么了？”
神女指尖一紧起身便走。
“这不是口粮买的动的。”
李阳没拦人也没急伸手把波谱仪转了个方向，屏幕直接冲着她上头两行记录，一行是昨夜第十八个别学我的沙哑波形存档，另一行是七号资产回收路径~目的地本领地。
“你不给我账，我只能照我的猜，猜错一条，二十三口人陪葬。”
尖耳慢慢压平神女脚步定在雪里，她回头的瞬间眼底那点绿光散了，连呼吸声都压的很低，外围竖着耳朵的流民全愣在原地，这回坐的很实，她走回来坐下。
“圣林当年，一仗没打。”
李阳的笔停在了纸上。
“先来的，也是优抚协议，口粮换签字，和送进你家门口那份，一个模子。”
锅里咕嘟了一声水声。
“长老们算过账，签了全族在册，每顿黑面，暖棚六人一间，比打仗划算。”
神女盯着火。
“三个月，登记完成，一夜之间，全族在册人口被整体拖进门里，没有厮杀，没有机会，账算的越体面，死的越整齐，全是流水线上预制好的温柔套路，要命的那种。”
李阳捏铁片的手紧了，他每一次活下来靠的也是先算账，把气压下去笔尖点纸。
“第二个问题，拖进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