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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编成叩码，新火借神女的手敲回去，这第三震算是落满，停运两个字，没人再提了，笑出声的，不知是哪个工人，锤声重新起来，比原先还密半拍，那扇堵了三十年的门，现在成了收帖子的柜台。半炷香的沉默过后，门那头把收费条款原样敲了回来，一拍不差。
“逐条复述……老格式里叫收讫，末尾两记，候账，等对账。”001比对老格式给出注解。
当日账落笔，同源样砖试砌炉基第一环，针验同源过关，铁料热值封册入账，验料、总装、旧仪三线各归各位，单向频道里排队的野领主只觉得114的灯，比昨日还稳。
夜深对总账，总炉契被李阳取出来，翻到今日页，验料盘里的黑针忽然自己立了起来，贴着账桌爬过去，缠上契卡不放，针尖抵住卡面，两叩一顿，针纹丝不动。
神女伸手去拽，拽了一下没动，又使了使劲，还是拔不出来，卡面总字纹隔了一息，亮了一下，回叩了一声。
“针在验卡……验的不是料……卡面频段与门内叩码，同源度比对中，数值在涨。”
001的机械音头一回慢了半拍。
神女盯着那一点光，指尖微蜷，呼吸节奏错了一拍，声音压的极低。
“它这不是在验契……”
“是门里那家伙，隔着针，对着这张卡点名呢。”
深夜账房，灯芯爆了个火星，黑针被神女捏着尾部往上拔，纹丝不动，针死死缠在总炉契卡上，贴着卡面的总字纹，抖的规律。
“这针认卡，不认我啊。”
手松开了，指尖压的发白，那只还想再伸过去的手腕，被李阳抬手直接按住。
“别拔，它点名，咱就记名。”
他抽回笔翻开账册。
“001，今夜的叩码逐条录档，一个数都不许漏！”
笔尖刚落到第三页，槽阵那头的指针毫无征兆的狂跳，先看的表，李阳头一回没先看账。
【警告：全网灯网电表读数异常。】
账房瞬间被红光填满，把每个人的脸照的惨白。
“倒转方向不是退灯，是往外抽的！”
警报被001拉响。
“热值正顺灯网被倒吸，源头定位~深地冷炉门！”
工棚门被王铁柱撞开冲进来，嗓子劈了。
“外头的灯！灯在往地底下沉啊！”
一盏接一盏熄灭，三里外野领主的灯，001拉出全网读数，数字肉眼可见的往下掉。
“无契取热。”
机械音顿了半拍。
“没递帖，没路由，没走总炉契，直接顺灯网硬抽的。”
赵老栓把旧档摊在灯下，算盘珠子卡在档杆上半天没拨回去。
“这路数……跟那燔账令的老路由同源。”
神女盯着针尖，声音压平。
“递帖的是它，动手的也是它，帖是规矩，手可不是。”
李阳笔尖一顿，昨晚自称欠账人，按老格式递帖，客气的能进账房当学徒，今晚直接上手拿钱，搁账房规矩里，这叫白拿公款，刑期起步。单向频道炸了锅，恐慌顺着灯线蔓延。
“俺家灯暗了半格！”
“门里那东西吃上瘾了？！”
营门外，料车当场调头，车轮碾的冻土乱响，排队三里外的车队，队尾开始散，笔被李阳搁下了，不堵门，不砸锁，他翻开账册，指尖停在全网总签发权那一页。
“它递帖认了账房，那就是账上的人，账上的人乱拿东西，按账房规矩办。”
“001，依总签发权，全网公示取热账单！”
他一句一顿。
“无契取热，按燔账令旧例，顶格热价计息，吸了多少逐格列明，全网灯下可查，八十一格敲门费并单，两笔账分开记，利息分开算，按日计息，日清日结！”
赵老栓翻旧律对了一遍，落槌。
“有据。”
王铁柱没缓过神。
“现在？它正抽着火呢，公示顶个屁用？”
账单上了灯，001把账单拍上单向频道，全网每一盏灯的倒转读数，逐格列在账面末栏，白纸黑字。倒吸的流速，慢了半拍。李阳撑着账桌，看着那串往下掉的数字一点点刹住，内心就一句，讲道理没用，贴账单秒怂，原来发牌的也怕全网围观。静了半炷香，门那头，深地一声闷响，账房的灯芯齐齐歪了一下，门缝底下，推出一批东西，残破高维卡牌码成一摞，边上齐齐整整摆着四根星骸铁锭，末尾两记叩码，001直译上屏。
【抵账，候验。】
李阳蹲下翻卡，一张，两张，三张，大部分残的只剩半面，可残的才是好的，废品回收走起，文明点数往上蹿。
“当前累计点数，触及下一时代跃迁进度条显形线了，进度显形，往前顶了一格。”
001报数。
【下一时代：电力时代。跃迁条件解析中。】
铁锭被李阳掂了掂，压手，凉，断面暗红纹路密的发亮，偷我一格火，吐一摞卡，早知道让它多偷会儿。全网单向频道又炸了，这回没人慌。
“它真给钱啊！”
“鬼门抵账了！俺家灯要亮回来了！”
有野领主把脸凑到电表前扯着嗓子喊。
“多吸点！多吸点！按这价俺家灯能全亮回来！”
赵老栓拨完算盘珠子，噼啪一声定档。
“四根星骸铁抵它一夜的火~净算下来，它还亏了。”
王铁柱嘴僵住。
“亏了？”
“亏了。”
赵老栓把算盘往案上一横。
“它不知道价，咱知道。”
恐慌倒转成围观，它认账三个字压过所有杂音。铁锭被李阳丢给王铁柱入库，转手去翻卡堆，翻到第十一张，他的手停了。
“异常。”
001先出声。
那张卡混在烧灼残牌里，卡面泛黄，边缘焦痕，底纹不是蛮族图腾，也不是任何卡池样式~是签发司的老格式。001调出分账拓片，逐字比对，机械音头一回卡出杂音，电流声混在音节里拖长半秒。
“卡面批注笔路……跟分账拓片签名栏，同源。”
没人说话。账房里，001这机械音都卡出电流声了，搁现代妥妥的CPU烧了。验料盘里，神女的黑针自己立了起来，针尖越过案面，直指那张泛黄的卡，神女伸手按住针身。
“签发司废卡，销毁要走炉，这张绕过了炉，进了卡池。”
账桌上，骨灰匣的裂纹里，暗红光疯狂跳起来，两叩一顿，两叩一顿，乱成一串，王铁柱抄起锤。
“星骸铁换点数！师父人都~”
锤抡到半空，被李阳一把按住锤头。
“先验再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