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执盯着安宥禾的手机看了一会儿,屏幕上跃动的江叙珩三个字看得他心烦。
身体用力地靠在椅子靠背上,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他本想无视掉这通吵人脑仁的电话,但对方似乎犯了轴劲儿。好像只要安宥禾不接,他就会一直打。
商执冷嗤一声,抬眸看向门外。
倒杯水而已,安宥禾这个女人跑去哪里了!
转头再次看向手机屏幕上,那明晃晃的江叙珩三个字。
商执眉梢一挑,眸色渐深。
书房内,江叙珩正一遍一遍打着安宥禾的电话。
今天中午,珩东有一场很重要的应酬。
原本这种场合,都是他与靳向东去的。
但是最近靳向东的状态很差,心思也都不放在公司上了。他并不知道靳向东究竟怎么了,因为他发现靳向东最近好像一直在躲着他。
他几次想要与靳向东聊聊,都被对方以不同的借口搪塞。
就像今天这种场合,靳向东也找了理由不出现,让江叙珩自己去参加。
因为有智伟达的陈总在场,对方盛情难却,他便多饮了几杯。
不知道是今天的酒不合适,还是他连日来的心情和状态不好。应酬结束后,他感觉很不舒服。当时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想回家,喝安宥禾为自己煮的醒酒汤,吃安宥禾为自己做的热面条。
在过去的七年里,他每次多饮回家。安宥禾都会提前准备好这两样,在家里等着他。
因此当他应酬结束,坐到车上后,对叶维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通知太太,我喝多了。”
当时正在开车的叶维怔了一下,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在后座闭目养神的江叙珩,最终还是沉默照办,将电话打回到家里。
然而,当江叙珩回到家,发现等待他的不是安宥禾的醒酒汤和热面条,而是头顶戴着除疤贴,穿着清凉的苏妗燕时。
他的大脑因为酒精而产生的温馨画面,瞬间消失不见。
他混沌的大脑,也在这一刻,清醒过来。
而清醒之后,便是浓到化不开,久到散不去的空落。
苏妗燕穿着真丝睡衣,因为在客厅,所以外面还罩着一件真丝的睡袍。现在是下午,光天化日之下,这样的穿着看在江叙珩的眼中,尤为的难堪。尤其是在叶维也跟着他,一起进来的情况下。
叶维见状,当时就尴尬地找借口,快速离开了。
江叙珩站在原地,看着仓皇离开的叶维,心情复杂。
转头,再看向被苏妗燕摆满了格式小物件,显得拥挤凌乱没有格局美感的客厅,那种空落感更深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难以名状的哀伤。
直到这一刻,江叙珩才猛然意识到,苏妗燕将这个家里所有安宥禾的痕迹都抹除了。
他拒绝了要上前来搀扶自己的苏妗燕,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到那个女人,就那样冷若冰霜的径直上楼,进了自己的书房,将门狠狠的关上。
至少这片区域,如今还保留着安宥禾还在时的模样。
他瘫坐在椅子上,此时此刻他多希望下一秒,门外就响起安宥禾温和的敲门声。他甚至期待地看向了书房门,就那样等了一秒两秒……一分钟。
他知道,安宥禾是不可能出现在门外的。
但是这一刻,他疯狂地想念安宥禾。
即便他在内心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去打扰安宥禾,但他仍旧抑制不住自己的内心。
所以他还是打了,明知道自己的电话会招致安宥禾的反感,他还是打了。
一遍一遍地打,一个号码不行,就换另一个号码打。
总之,他要听到安宥禾的声音!
就在江叙珩起而不舍的打第三遍电话的时候,那头终于接通了。
这段时间,他的生活一直都处在一种灰暗当中,可就在电话接通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世界亮了。
安宥禾接通了他的电话。
直到听筒里,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江总,你这样一遍一遍地打电话,真的很烦。”
商执慵懒并带着威压的声音,在听筒中赫然响起。
江叙珩的心脏皱紧,拿开手机,看向屏幕,确认自己是将电话打给了安宥禾。
在看到屏幕上安宥禾三个字后,他明亮的瞳眸瞬间暗下来。
尽管他几乎是第一声就听出了接电话的男人是谁,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与安宥禾的通话中,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了,但还是不死心的问道,“你是谁?”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接着便是男人高高在上的声音,“商执。”
虽然只有两个字,江叙珩还是听出了对方语气里面的不屑与挑衅,他的声音开始轻颤,“安宥禾的手机为什么在你那里?”
卫生院观察室这边,商执盯着门口的方向,轻哧一声,“当然是我们在一起,所以手机才会放在我这里。”
江叙珩的耳朵嗡嗡作响,他只听到商执那一句“我们”和“在一起”。
他们在一起了?
怎么可能!
安宥禾不是全部心思都放在找他们的女儿这件事情上吗?
这段时间,他也在通过自己的方式寻找孩子的下落。只要能够找到孩子,他们之间就还有断不开的连接。
安宥禾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跟男人在一起呢?
不可能的!
江叙珩一遍一遍在心里面否定着。
“商总……”他努力保持着理智与克制,“我不清楚安宥禾的手机为什么在你那里,但是请你把手机还给她,我有话跟她说,事关我们的女儿的。”
“哦?”商执眉梢微挑,眼含戏谑,“这么说,你有那孩子的消息了?”
“对。”江叙珩想都没想就应下来,“那是我与安宥禾的孩子,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只跟安宥禾说。”
商执眸色渐冷,他又怎么会听不出来,江叙珩这是在变向地提醒他什么。
但是这种提醒,在他听来,简直可笑。
“那抱歉了,小禾不在。”商执的声音重新恢复慵懒。
“她去哪里了?”江叙珩急迫问道。
“她啊。”商执声音上扬,盯着门口,“我现在不方便,她给我弄水去了。”
商执这话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但此刻听在江叙珩的耳朵里,却是充满了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