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珩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嘴唇开开合合,“你……你们……”
商执拿着手机,耳边是江叙珩急促的声音,“江总,你刚刚说有孩子的事要说是吗?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江叙珩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脏在被火烧火燎。
商执特意等了几秒,见江叙珩始终没有开口,便轻笑一声,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安宥禾拿着水回来,见商执拿着自己的手机,表情一滞。
商执表情从容地接过水,小口抿着,随手把手机扔还给安宥禾,“刚刚电话一直响,我就帮你接了。”
安宥禾查看来电显示,见是江叙珩打来的电话,原本微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开。
倒是也没表现出什么情绪,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以后不要乱接我的电话。”
“好。”商执笑笑,喝了一大口水。
嗯,这水还挺甜的。
安宥禾无语地看着表情喜滋滋,甚至有些贱的商执。
她不理解,一杯水而已,又不是琼浆玉液,至于这个表情的吗?
另外一边,书房内,江叙珩的情绪就没那么好了。
他眸色阴鸷地盯着被商执挂断的手机,爆吼一声,将手机狠狠砸在桌子上。
顷刻间,屏幕碎裂,蹦起的碎屑,正好弹在他的脸上,划伤了他的脸颊。
苏妗燕听到声音,紧张地推门进来,“江老师,你怎么了?”
看到江叙珩脸颊上那正往外渗血的划伤,她惊呼一声,“哎呀,这是怎么弄的!我去拿药箱给你处理伤口。”
“不需要。”江叙珩冷声拒绝,抬起手,用自己的手背抹了一把伤口。
脸颊上的刺痛感,比不上他心脏刺痛感的万分之一。
苏妗燕的脚步顿住,转身看向喘着粗气,随手抽出纸巾,大力擦拭按压脸颊伤口的江叙珩。
她的眼中氤氲着水濛濛的雾气,看着江叙珩,眼泪欲掉不掉的样子,看上去楚楚可怜。
“江老师,我是你的妻子,我也是心疼你啊。”
她说着,向前一步,想要靠近江叙珩。身上那件真丝睡袍的系带随着动作幅度,松动散开,直接露出里面性感的吊带睡裙。
睡裙将她的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周身散发着令人迷醉的香气。
如果他们是寻常夫妻,这一幕将会成为夫妻间的甜蜜情趣。
但此刻,苏妗燕头上那顶用来遮盖自己因为缝针而被剃得参差不齐的头顶的假发,以及贴在额头到眼角上的除疤贴。无一不在证明着,她与江叙珩之间,不是寻常的夫妻。
江叙珩眉头紧皱,抬手阻止苏妗燕靠近自己,“站远点,别靠近我。”
苏妗燕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打击,“江老师,你能别这样对我吗?我知道,我不该帮着苏福冤枉明煜,可是我现在已经受到惩罚了。我被江采薇打到住院,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苏福也已经被我送走了,今后我的父母还有苏福都不会来打扰你。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说起来,从头到尾,我也就只做错了冤枉明煜那一件事而已。可我也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而已,我怕你会因为苏福而冷淡我。事实上,你现在不就是这样对我的吗?”
苏妗燕这话说得好像是对的,但实际上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
江叙珩眸色冰冷的看着她,眼神再不复以往那般温柔,“苏妗燕,你说不离婚,我已经满足你了。”
他看向苏妗燕的眼神近似于绝情,“公司那边,我跟向东和人事讨论过后,已经免除了你所有的职务,以后,你就留在家里,做你的江太太。”
“不可以!”苏妗燕的情绪激动起来,因为面部表情过大,导致除疤贴掉落,额头到眼角那两道疤痕顿时显露出来。
江叙珩看到后,眼底划过一抹厌恶之色。
苏妗燕慌忙捡起除疤贴,但上面已经脏了,她只能用手捂住自己脸上的伤疤,泪目看着江叙珩,“江老师,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在工作上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不能无缘无故开除我,不让我去公司!”
面对苏妗燕激动的质问,江叙珩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会按照正规流程,给你补偿金的。”
“我不要补偿金!我要我的工作!”她终于绷不住,双目赤红地对着江叙珩吼道。
“苏妗燕!人不能既要又要!”江叙珩的眼神冷得像冰,“你既然不惜代价地想做江太太,那就只安心做江太太就好,就像当初安宥禾那样!”
苏妗燕脚步踉跄,她就知道,在她拿酒后乱性的证据来威胁江叙珩不离婚那一刻,她与江叙珩之间的关系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但她还不死心,不想就此放弃,“可我是你的左膀右臂啊,你也说,我能在工作上帮助到你。让我回去上班啊,今后我们夫妻一体,将珩东做大做强,做成世界上首屈一指的科技公司,难道不好吗?”
“然后呢?”江叙珩嘲讽一笑,“把江家的一切,都变成你苏家的吗?”
苏妗燕表情一下子僵住,她父母和苏福当初那些话,到底还是被江叙珩和江家人听进去了。
“我……江老师,我没这么想过。那些话不过是苏福的童言无忌,我父母也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粗人,他们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不要多想!”
“好了,不要说了。”江叙珩冷声阻止苏妗燕继续说下去,他已经不想再听,“总之,做好你的江太太,其他的不要肖想。”
“江老师……”苏妗燕还想为自己争取。
江叙珩却不想再说,“出去。”
“我……”
“出去!”
苏妗燕暗自咬牙,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忍着情绪,转身向外走。
“等一下。”
就在苏妗燕即将开门出去的时候,江叙珩喊住了她。
苏妗燕眼睛一亮,快速转身,“江老师。”
“以后除了在你自己的卧室外,不要穿着睡衣乱晃,丢人现眼。”江叙珩扫了眼苏妗燕身上那件真丝睡衣,眉头紧锁。
苏妗燕双手瞬间攥成拳,面色苍白,“可是……我之前,也是这样的啊……”
江叙珩恍然,似乎之前苏妗燕也是这样的。
经常穿着各种睡衣,在他面前晃。甚至最早的时候,他与安宥禾还没有离婚。那时候,苏妗燕穿的,甚至还是安宥禾留在家里的睡衣。
可是以前,他却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江叙珩的大脑似是猛得被撞了一下,他开始隐隐的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以后,不要再这样。”他垂下眼眸,说道,“安宥禾,就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