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宥禾欲走,却被一道强大的力道抓回去。
她踉跄一下,身体就被带到了商执的面前。上身微微向前探着,正好对视。
两人的距离那么近,近到她甚至可以听到对方极快的心跳,以及炽热的鼻息。
四目相对,闪烁躲避,再次对视。
男人身上还穿着那件贴身的打底背心,此时那片红晕已经蔓延到了他脖颈下面,胸膛前那一片。
“商执,你……”安宥禾凝视着商执,微微歪头。
“我什么……”商执的喉间发紧,呼吸逐渐变乱,望着安宥禾的眸色加深,等待着安宥禾接下来的话。
就在这时,安宥禾在商执的注视下,直起身体,转身朝着门外喊,“医生!”
商执,“……”
嘶哑的声音,很快就喊来了医生,同时被喊进来的还有段朗。
医生还没进门,就出声责备,“不是说过,你不要大声说话吗!嗓子不想要了!”
眼看着医生和段朗同时进来,趁着商执愣神之际,安宥禾立即将自己的胳膊从对方的手中抽出来。
转身对医生说道,“医生,你快来看看,他可能发烧了。”
医生一听,立即紧张起来,连忙上前来查看商执的状态。见对方从耳朵红到胸膛,当即大惊失色。
就连段朗都吓到不行,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老板这快要红透了模样。
“不行,老板,咱们赶紧转到上级医院吧!”
商执一言不发,面色沉沉地看着安宥禾。
而此时,安宥禾却对医生说道,“这里空间太窄,我先出去了。医生,你好好给他检查一下。”
说完便像没事人一样,走出了观察室。
直到关上那间观察室的门,她才靠着卫生院的墙壁,长长地吐了口气。
眼睛看向观察室的门,手掌轻抚上自己的心脏。
她不是还没开窍的小姑娘,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刚刚微妙的氛围以及商执的情绪变化。
没多时医生抹着额头上的虚汗走出来,看到安宥禾,轻松地笑笑,“没事,商先生没有发烧,测量体温是正常的。皮肤发红,可能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引起的。”
听到生理反应几个字,安宥禾平静的脸上出现一瞬间的波澜,但很快就恢复如初,冲着医生点点头,“他没事就好。”
“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再叫我。”
安宥禾目送着医生进入斜对面的医生办公室后,转身就对上了从观察室里面走出来的段朗。
此时段朗正用一种十分尴尬的眼神看着安宥禾,“那个……安小姐,老板说你可以进去了。”
为了给自家老板创造跟安小姐独处的机会,他特意把晚饭放下后就离开了。
医生说老板没发烧,皮肤变红是生理性反应。
刚刚观察室内就只有安小姐和老板两个人在,那让老板红成那样的人就只有安小姐了!
不然谁平白无故的就红啊!
结果,作为罪魁祸首的安小姐,竟然还理所当然地喊医生!
天知道刚才观察室内的老板在面对医生时,有多尴尬……
安宥禾在段朗略带埋怨的注视下,点点头,说了声,“好。”
随后,便重新回到观察室。
一进门,就对上商执沉黑如墨的双眸。
此时这男人身上的红晕已经尽退,恢复了以往的冷白皮肤。
在观察室不算亮的光线映衬下,显得有些病态的美感。
男人冲着安宥禾冷笑一声,“安主任,你倒是真关心我啊。”
安宥禾弯唇笑笑,“应该的,你毕竟是我的大恩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距离商执最远的位置上。
“还记得就好。”商执看着安宥禾所坐的位置,眸色暗了暗,“那安主任,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兑现之前的承诺了?”
安宥禾心下一紧,该来的总归会来,但安宥禾没想到会是这个时候。
她看着商执略带戏谑的眼眸,抿了下嘴唇,“可以,你说吧,要什么?”
此刻安宥禾的心情是紧张的,仿佛等待着审判一样看着商执。
商执盯着她,眉头微微拧起。对方视死如归的表情,好像他是什么逼良为娼的奸恶之人。
可事实上,他的想法,的确充满了私心……
“安宥禾,我要你……”
“等一下。”安宥禾抬手打断商执的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电话是负责孩子监护人变更的律师打过来的。
她神色急迫地看向商执,“是律师。”
商执眸色滞了下,眼底的火热逐渐冷却下来,抬抬手,“你先接。”
安宥禾快速接起电话,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苟芽监护人变更这件事。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律师的声音。
安宥禾静静地听着,商执静静地看着。
“你说她要见我?”安宥禾眉心微凝,眼底有抵触,但最终还是应下来,“好。”
挂断电话,抬眸便对上商执询问的眼神。
“律师说,苟老太想见我。见了我,她就签字。”
只要苟老太签字,自愿放弃苟芽监护人的身份,那么事件的进程就会更快一些。当然,她也可以不签,那就要等待法院的判决剥夺,这样时间会相应拉长一些。
安宥禾想尽快带苟芽离开,所以即便觉得厌恶,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我明天陪你去。”商执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安宥禾说道。
她放好手机,再次郑重地看向商执,深吸口气,继续之前的话题,“继续吧,你要什么?”
商执凝着安宥禾,薄唇微启,“我已经说……”他顿了顿,轻笑一声,“算了,等这件事结束再说吧。”
安宥禾闻言,点点头。同时,大大地松了口气。
虽然不清楚商执会让自己做什么,但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
第二天,安宥禾如约去见了苟老太。
几天的时间,老太太就照比之前还苍老了许多。
她的身形更加佝偻,头发也更加凌乱,但是眼睛却是有神的,情绪似乎也比之前放松了许多。
因为她看到安宥禾第一眼时,不是横眉怒目,而是笑了。
这还是安宥禾第一次见到苟老太对她发出由衷的微笑。
“你想说什么?说吧。”安宥禾一坐下,就直奔主题。
苟老太坐下来,浑浊的眼将安宥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我就说,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对你喜欢不起来。总觉得,你跟之前那些讨债的人一样。”
她叹了口气,“原来,我是真的欠你的,而且还欠了个最大的。”
看到安宥禾皱起的眉头,苟老太连忙说道,“你不要不耐烦,听我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