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蝶衣走过来后,一脚狠狠踹在周羡尧的下巴上,直接将他踹得满嘴是血。
“畜生,你怎么敢的——”
“对那么多人下蛊,有违天道!”
他在脑海中飞快盘算了一下师父那本前辈手札被盗的时间,脸色骤变。
“你从三年前就开始动手了?!”
柳蝶衣的手指微微发抖。
“中蛊时间太久,一碗烈酒解不了了。”
“而且,中蛊的人太多,他们彼此之间的气息会互相影响,不断加深对种蛊人的绝对迷恋和服从!”
周羡尧没在意他说的话,此时她痛苦地用左手捂住伤口,眼里只有飞钉。
“轻芒呢?你……你杀了他?!”
柳蝶衣斜眼冷睨着他,周身溢满了杀气。
“若不是你处心积虑地利用他、欺骗他,他何至于一步错,步步错?甚至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害死他的人,是你!”
周羡尧的眼睫狠狠地抖了一下。
从他利用轻芒那日起,就知道终有一日,他会为死在某次任务中。
可真到了这天,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
“不会的,他武功那么高,不会死的……”周羡尧强忍着剧痛想要爬起来。
“轻芒,轻芒……”
柳蝶衣朝他脸上狠狠啐了口唾沫。
“呸!你有什么资格喊他的名字?!“
他向两名锦衣卫使了个眼色,“摁住他!”
两名锦衣卫将周羡尧按在地上。
“柳蝶衣,我一定会杀了你,杀了你——”
柳蝶衣从腰间的银饰筒中抽出一根银针,刺入周羡尧后颈的大穴中。
不过几息的功夫,原本亮银色的针尖,竟泛出诡异浓郁的幽绿。
他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
“皇上,种蛊人一旦种蛊超过一千人,反噬的联结极为危险。”
“若是现在杀了他,远在武昌的十万军民便会……立刻发狂!”
“他们会像失去理智的野兽一样,不吃不喝,哪怕用爬的,也要到京城来找他!”
难怪周羡尧之前只带着轻芒就敢入宫,敢在背地里干出那么多腌臜事。
不是他不怕死。
而是武昌的十万护卫军,都是他的人质!
周羡尧缓缓勾起唇角,笑容里带着玉石俱焚的得意。
“怎么都不说话了?”
他挑衅地看向周棣身上,刻意拖长了语调。
“所以现在,你要怎么办呢……我的好侄子?”
周棣浑身都在发抖。
她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骨子里深植着众生平等的念头。
哪怕成了皇帝,依然无法完全融入这吃人的封建制度。
让她为了杀一个反贼,眼睁睁看着十万无辜百姓变成发狂的禽兽?
“朕……”周棣眼眶通红,两手紧攥,“不能杀他。”
听到这话,周羡尧仰起头放肆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就你这样还做什么皇帝?换了我,杀便杀了,死多少百姓又与我何干?哈哈哈!”
周羡尧这副有恃无恐的猖狂样,把一旁的柳蝶衣彻底激怒。
他冷笑一声,微微抬起右手,解开束腕的袖口。
十几只黑色蛊虫从他袖口振翅而出。
“去。”
它们闻到周羡尧身上的酒气,便兴奋地在半空中疯狂扭动。
顺着他的耳鼻,顷刻间,钻入了他的身体!
烈酒在胃里挥发的热气,点燃了蛊虫的狂欢。
它们试图寻找到酒精最浓郁的地方。
“呃——啊啊啊啊啊——!!!”
周羡尧的双眼瞬间瞪大到了极致,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无法描述的剧痛在身体里不同的地方爆发,仿佛有千万把带倒刺的小刀,在刮剔他的骨髓!
他痛苦地在地上痉挛、扭曲,声音都变了调。
“柳蝶衣!你……你不能杀了我!”
“你不能——!”
蛊虫在周羡尧体内肆虐,要不了他的命,却能让他生不如死。
周棣吩咐禁卫军将人堵了嘴,秘密押入天牢最底层。
为了防止武昌那十万被种了蛊的护卫军闻风暴动,当即下了封口令。
对外宣称宸王殿下在宫中突发急症,皇上仁孝,特留其在宫中静养,任何人不得探视。
随后又根据裴俨的建议,把慕容舜舜、陆云峥、阿洛伽和玄素真人都召进了宫,在南书房商议。
风雪被厚重的红漆殿门挡在室外,南书房内暖意融融。
慕容舜舜解下了带着风毛的雪色斗篷,交由宫女妥善挂好,露出里头的海棠红织金妆花袄裙。
她的身子虽已调理得七七八八,但在雪地里站许久了,指尖依然发凉。
一旁的裴俨敏锐地察觉到了,伸出温热的大掌,将她微凉的柔荑裹入掌心。
舜舜偏过头,撞进男人深邃如海的眼眸里,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
此时,周棣毫无帝王架子地在龙案后头坐下,捧着热气腾腾的茶盏。
隔空点了点底下的众人,忽然乐了。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你们瞧瞧,咱们这儿有裴卿、慕容夫人、陆御史,还有两位苗疆高人、玄素真人,再加上朕。”
“整整七个人,那就是两个半诸葛亮!朕就不信,咱们凑在一块儿,还想不出个破局的法子!”
他这番童言童语,使得殿内的气氛顿时松快了几分。
陆云峥轻笑一声,调侃道:
“微臣若是那半个诸葛亮,真去了武昌,恐怕还没摇两下羽毛扇,就被十万疯狗给撕了啊。”
柳蝶衣没有笑,指尖抚摸着金裳凤蝶。
“轻芒临死前说,当年偷走苗疆秘宝、害死同门师兄弟的,不是他。”
他看向阿洛伽:“我们当年都被骗了!干这些丧尽天良之事的人,是宸王!”
阿洛伽叹了口气,沧桑的眼底闪过一丝懊悔与明悟。
“这就说得通了。宸王手里有苗疆秘宝,才能给那么多人种下冷梅香蛊。”
舜舜好奇地问:“阿洛伽师父,你们一直说的苗疆秘宝,究竟是个什么物件?
“为何能有这般逆天的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