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前的女人全神贯注。
此刻骤然听见动静,吓得浑身的一颤,手边的茶盏不慎便打翻到了地上。
瓷器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女人瞧着四散的碎瓷片,又是慌不择路的俯下身子去捡。
裴执玉还没来得及阻止,便瞧见女人动作突然一顿,随即轻轻地嘶了一声。
火光下,她泪眼婆娑地抬起眼睫:“殿下,奴婢好疼……”
男人骤然拧眉,大步往前迈去。
他走到她的身边,躬下身去捉她的手腕,对着烛光仔细看了看,瞧见的却是完好如初的纤纤玉指。
没有受伤。
裴执玉一顿,接过她手中的碎瓷片,却见女人柔柔地投入了他的怀里:“殿下很担心奴婢对不对?”
软玉在怀,再大的火气也消散了几分。
裴执玉压低了眉骨,把她从怀里捞出来:“本王忧心你常常叫自己深陷险境。”
男人的语气仍旧带着几分冷意,却叫时芙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她知晓殿下最吃这套。
从前便也是这样,生了再大的气,说几句软话便也好了。
再不济,便叫他打一顿,这还是小公子教她的。
男人把她抱到了软榻上坐着,时芙便将脸颊轻轻抵住他的胸膛:“可是奴婢也担忧殿下呀。”
裴执玉微微一怔,便听见女人振振有词的声音。
“如果不这样做,四夫人是会被问责没错,但如今没有分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旁人看来,便是殿下犯的错。”
女人仍旧倚在他的怀中,缓慢对上了他的眼睛:“况且若苏小姐真的出了事,殿下又如何对得起远在边关的苏老将军呢?”
“再说私心,奴婢钦佩这样的女子,也不想让边关损失了一位医者。”
女人的声音轻柔,叫裴执玉怔怔地听着,思绪忽然渺远了起来。
“更何况奴婢都知晓的,学着上一回殿下在火场里救下奴婢的样子,先用水打湿身子,再用湿帕子蒙面,对吗?”
时芙的话音刚落,却见男人捉住了她的腕骨。
裴执玉深邃的眉眼凝望她,声音忽然带着几分喟然的感叹:“你比她们任何人都适合做王府的主母。”
时芙一顿,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眼睛:“真的吗?殿下又在哄奴婢开心了?”
男人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直视自己。
然后又是一字一句地对她说:“真的,郑时芙,这是真的。”
“但是我出身平凡、成过婚、甚至还有个孩子。”
她微微蹙眉,不敢看他,只是一股脑的说着,像是在倾泻着什么。
“我为奴为婢,不会人际往来,我不懂得琴棋书画,更不懂得四书五经。出门更是会叫所有人看了王府的笑话。”
男人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郑重说:“郑时芙,真的。”
“你勇敢,坚韧,奋不顾身;宽和有容,却不软弱,公允公正,又体恤周全。”
“每个人都会为你倾倒的。”
裴执玉时常感叹天道不公,竟是叫一些德不配位的人掌握一切,洋洋自得。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没关系,我会让你成为王府的主母的。”
“以后在我面前,别自称奴婢了。”
时芙对上殿下那双漆黑的眼瞳,微微一怔,莫名便有湿润的液体溢出眼眶。
充盈的心脏乱跳着,叫她的眼前是雾蒙蒙的一片。
她沉默了良久,却没有反驳,良久后才轻轻的应了一声:“奴婢知晓了。”
男人闻言,微微抬了抬眉骨,忽然便轻轻笑出了声:“刚说过便犯,看来不得不罚了。”
时芙浑身一个激灵。
罚?
终究还是没能逃了过去?
男人粗粝的指腹在腕骨处轻轻摩挲。
细微的痒意叫时芙的指尖轻轻一颤,殿下的朝服有些凉,可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竟莫名地烫了起来。
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男人的手心却是用了几分力道。
只听他喑哑的声音:“就罚你说实话。”
他深深的眼眸望向她手心处细长的伤口。
伤口的血痂悉数脱落,只余浅粉色的新皮,纵横交错的,叫人心疼。
男人的指腹轻轻抚摸过浅红色的伤口:“当时疼不疼?”
时芙眼睫轻轻颤了颤:“疼,还很痒。”
男人的手未松,又是抬眸望向了她的那双杏眼:“身上呢?”
“我还未瞧过你身上的伤。”
时芙原本想要拒绝,可瞧着烛火摇曳,映着男人疼惜的凤眼。
她指尖轻轻一颤,背对着男人,缓慢解掉了自己的外衫。
春日的衣衫有些薄,细细的带子一抽,衣料便贴着肩颈滑落,瞧见了里头嫩绿色的小衣。
烛火随着人的呼吸在动。
薄薄的细带从脊骨处穿过,系成小小的一个结。
除此之外,一览无余。
奶油色的肌肤在烛火下流淌,是女人光洁的脊背。
上面的伤口细细长长,只有几处,如今也都是退了血痂,长出了浅红色的新肉。
此刻脊背轻轻战栗着,薄薄的蝴蝶骨随着女人的动作轻轻的动。
再往下,便是她两个圆圆的腰窝。
只听女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声音有些发闷:“后面的伤奴婢瞧不见。”
“殿下,是不是很丑?”
裴执玉的心脏轻轻抽搐了两下。
他缓慢俯下身子,微凉的朝服划过女人的肌肤。
从她的腰窝一路往上,是细碎的吻。
叫女人的身子颤得越发厉害。
吻至脊骨处浅红的新肉,他的声音低低哑哑的:“不丑,很好看。”
“让我控制不住的想亲。”
温热的气扑向女人的肌肤,叫时芙浑身顿时紧绷了起来。
又麻又酥又痒。
时芙控制不住的有些喘息。
然后她就听见男人低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前面呢?”
时芙紧紧绷着脊背,轻轻摇了摇头:“前面丑。”
那一回她背着殿下,控制不住地往前摔下去,前面的伤,比后面的还多。
可忽然,男人微凉的指腹划过脊背,小衣背后的细结一松。
原本紧贴着肌肤的小衣细带,便无力地落到了榻上。
“转过来给本王看看。”
他的嗓音是越发低了,哑得让时芙浑身轻轻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