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嬷嬷刚刚点头,却见裴淑娴倏地地站了起来,迎面给了她一个耳光。
打得她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只听她咬牙切齿的声音:“想要我给那个贱婢道歉,绝不可能!我要她跪在地上,给我擦鞋!”
沈嬷嬷捂住了胀痛的脸颊,脸色有些发白:“可是因为昨日的事情,太后很喜欢她,不仅送了东西,还指派了两个嬷嬷,想要教她的规矩。”
裴淑娴冷笑了一声,声音阴恻恻的:“圣旨还没发下来,能不能成为王妃,其中的变数可太多了。”
沈嬷嬷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您的心中有了主意?”
裴淑娴微微点了点头,看着满地的碎纸,又是重新回了榻上坐下:“她不过就是个奶娘,只会喂奶而已,靠着自己那张狐媚的脸讨好了父王,难道还能去讨好宫中的贵人吗?”
“我就要从宫中的那两个嬷嬷入手。”
这一回,她不仅是要郑时芙去青楼了,只要那两个嬷嬷没有好好教,让她触犯了宫规,得罪了太后。
她就要让郑时芙去死!
………………
宫中的两个嬷嬷是下午到了誉王府。
裴淑娴寻了一个由头支走了原来的婆子,又是特地派了沈嬷嬷在门口候着,紧忙迎接。
两个嬷嬷皆是宫中的老人了,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衣着得体、举止端庄、面色严肃,看着便是极有规矩的。
沈嬷嬷殷切地将两人请进了府里,又急忙往寒竹轩送去。
一行人走在廊下,便忽然听见了沈嬷嬷的声音:“如今请两位嬷嬷来了一趟誉王府,老夫人倒是心怀愧疚。”
两个嬷嬷一顿,其中一个领头的紧紧拧了眉:“嬷嬷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沈嬷嬷讨好笑笑:“那郑时芙不过是个奶娘,大字不识、蛮不讲理,因为她狐媚的手段,迷惑了殿下,如今才劳烦两位嬷嬷来了这一趟,白白做了无用功。”
此话一出,两个嬷嬷皆是变了脸色。
其中那位领头的林嬷嬷,可是从月嬷嬷收的徒弟,被从月嬷嬷专门指来了誉王府。
原本以为这是一趟好差事,谁知学习规矩的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千金,而是一个奶娘?!
“那奶娘是小门小户出身,口无遮拦,手中又无半分银钱,给不了什么赏赐。本来就是委屈了嬷嬷,若是嬷嬷不愿教,直接打道回府,誉王府也绝不会说些什么。”
沈嬷嬷话说到这里,那位林嬷嬷脸色一变。
“多谢裴老夫人的体恤,教规矩也不必两个人教,留下一个就够了。我想起太后那边还有些差事,便不在誉王府过多叨扰了。”
她说完这话,转头便离了王府。
沈嬷嬷见状,微微翘了翘嘴角,心想郡主这手段还管用,说两句话便能气走了一个。
只要太后派来的两个嬷嬷都走了,她便能往外散布些消息,只说那郑时芙气走了太后派来的教习嬷嬷。
不仅她的名声要尽毁,只怕她在太后面前也得不到这两个嬷嬷的半句好话。
昨日郑时芙因为郡主的几句话,误打误撞地得了太后的赏识,德不配位的东西,此刻便要她悉数地还回来!
思及此,沈嬷嬷又是道:“不过还好的是,嬷嬷身高位重,不在乎这些许的银子,等到时候回去了宫中,还是会有一席之地的。”
留下的高嬷嬷微微一顿,又是面色淡淡地笑了笑。
她与方才走了的林嬷嬷不同,她不过是太后宫中的二等嬷嬷,跟从月嬷嬷的私交一般,也不能有恃无恐。
今日有这样一趟差事,从月嬷嬷先是叫了与她亲近的林嬷嬷去了,下一个才轮到她。
原以为是什么好差事落到了她的头上,却不想是这个样子。
从前她在宫中,遇见的都是些高门贵女,如今竟是要教一个奶娘的规矩。
只怕回去之后要遭人嗤笑,走了这些时日,在太后宫中也不能有什么地位了。
沈嬷嬷一路讲着小话,又是将人送去了寒竹轩。
等高嬷嬷被指引着进了屋子,瞧见的便还真就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这样的身段和容貌,难怪出身微寒,却能勾得男人走不动道。
时芙瞧见来人,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感受着嬷嬷审视的视线,她也没问上午的公公分明说的是两个嬷嬷,如今怎么只余下一人了。
她只是微微低头行了一个礼:“时芙见过嬷嬷。”
只听嬷嬷沉沉的声音:“若在宫内,太后跟前,可不能用什么狐媚子招数。”
“之后入宫,若是得罪了宫中的贵人,便不是靠这张脸三言两语便能解决的了。”
时芙瞧着嬷嬷板着的脸,指尖轻轻一颤,知晓定是嬷嬷定是知晓她的出身,所以才对她说出了这样的话。
她也没有辩驳,只是轻声道:“时芙出身不高,但是愿意认真学,也请嬷嬷能够认真教。”
“我是愿意吃苦的,更不愿意在外头败了殿下的脸面和太后娘娘的好意。”
高嬷嬷仍旧是板着那张脸,她还未说话,却见眼前的女人缓慢抬了头。
“太后娘娘喜爱,知晓时芙的出身,却还愿意派嬷嬷前来指导,时芙实在受宠若惊。”
日光衬着她盈盈的笑脸。
“如今无以为报,便思忖着将那些江南的手艺教给嬷嬷,等日后嬷嬷回宫,能代替时芙孝敬太后娘娘。”
此话一出,倒是让高嬷嬷忽然便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