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瑾深又看向离窗边最近的人,“窗帘拉开,窗户打开,排气也打开。”
包厢里的人顿时交换了个眼神,谁都看得出来,晏瑾深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很不一样。
很快,厚重窗帘被拉开,外头的阳光漏进来,空气才终于没有刚才那么闷。
晏瑾深站起身,朝时夏禾走过去,“阿禾,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时夏禾看着他,“林总告诉我你在这,我就找来了。”
晏瑾深听到“林总”两个字,并没有太意外。这段时间他也查到了不少东西,知道林屹受林老夫人所托,在帮时夏禾查旧案。
他只是看着时夏禾,眼底浮起惊喜。
她肯主动来找他,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旁边还有人没弄清楚状况,忍不住问:“晏总,她不是天禧的服务员吗?”
晏瑾深脸色瞬间沉下去,侧眸看过去,只一个眼神,那人便僵在原地。
“她不是你能随便议论的人。”
包厢里骤然安静。
晏瑾深声音更冷:“她才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人表情发白,立刻低头,“抱歉,晏总,是我说错话了。”
晏瑾深没有理他,只扫过包厢里所有人,“都记住了,以后见到她,客气点。”
有人反应快,立刻笑着打圆场,“原来是晏总的救命恩人,难怪看着就不一般。”
也有人下意识问:“那宋小姐……”
晏瑾深眼风扫过去,冷得让人心里发寒,“别跟我提她。”
包厢里再没人敢说话。
时夏禾没有心思理会这些,只问:“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晏瑾深自然求之不得,转头对众人道:“都出去。”
那些人见状,也不敢多留,纷纷拿着酒杯和外套往外走。
人群离开时,时夏禾趁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祁晏辞刚发来的消息:【等我来了再去找他。】
时夏禾皱眉,还是晚了一步。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想回复,可包厢里的人已经快走完,晏瑾深的目光也重新落到她身上。
她只能按灭屏幕,把手机收回包里。
没关系,她带了录音。
包厢门关上后,晏瑾深朝她走近,抬手似乎想拉她。
时夏禾几乎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晏瑾深眼底的光暗了暗,脸色也沉了几分。
时夏禾看着他的神情,忽然想起林屹说过的话。
抓住所有能抓住的机会,利用身边的一切人和资源。
她不能再只凭厌恶和排斥做选择,她要知道爷爷案子的真相,而晏瑾深手里,握着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时夏禾慢慢稳住呼吸,抬眸看向他,忽然笑了下。
“晏总,在你还不是单身、我也不是单身之前,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距离。我不想当小三,也不希望你当小三。”
晏瑾深眼底的阴郁散了些,他看着她,眸色深了许多,“阿禾,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愿意原谅我了?还是想让我先恢复单身?”
时夏禾只淡声道:“你带给我那么多伤害,我如果就这么轻易原谅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至少,你得证明自己有让我原谅的价值。所以,把你知道的先告诉我。”
晏瑾深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眼底那点亮色慢慢沉了下去。
时夏禾主动来找他,是他迫切需要的机会。
可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一味排斥他,却也没有真正靠近他。每一句话都留着余地,像是在给他希望,也像是在套他的话。
晏瑾深眸色微变,可开口时,语气仍旧温和:“阿禾,我可以告诉你,但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谈话,被第三个人听见。”
他朝她伸出手,“手机给我。”
时夏禾并不意外。
她来之前就想过,晏瑾深既然敢用顾崇山的消息吊着她,就一定会防备她留下证据。
如果没有林屹那支钢笔,她原本打算把录音笔藏在贴身衣物内侧。但到底不如那支钢笔,普通,逼真,放在包里不突兀。
时夏禾只好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先一步关机,然后把黑掉的屏幕递过去。
“关机了,这下放心了吗?”
晏瑾深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沉默片刻,还是按了内线,让一名女服务员进来。
时夏禾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晏瑾深看着她,低声道:“阿禾,我必须谨慎。”
时夏禾没有说话,只站在原地,任由那名女服务员搜身检查。
一时间也庆幸,她还好没在身上藏那支录音笔。
服务员动作规矩,很快便退到一旁,“晏总,没有发现其他东西。”
晏瑾深这才点头,让人出去。
门合上后,他又拿过时夏禾的包,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倒在桌上。
纸巾、钥匙、口红、气垫、车钥匙、笔记本……
还有那只深蓝色丝绒锦盒,以及一支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钢笔。
晏瑾深每拿起一样,都会抬眸看她一眼,他在检查东西,也在检查她的反应。
时夏禾心里确实绷得很紧,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尤其当晏瑾深的手指快要碰到那支钢笔时,她忽然冷笑了一声。
“晏瑾深。”
他的手顿住。
时夏禾盯着他,脸上的冷意不再遮掩,“一直说在求我原谅的人是你,现在把我当犯人一样查的也是你。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那也没什么好谈的。”
她直接伸手去拿包,像是真被他彻底惹恼了。
晏瑾深皱眉,沉声道:“阿禾,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为了你才去找的顾崇山。可你应该清楚,这个案子也牵连着晏家的名声,所以我不能让这些话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做文章。”
晏瑾深看了眼门外,“尤其是林屹,他那个人太阴险狡猾,谁知道会不会在你包里偷放窃听器或录音设备?他既然想帮你翻案,就不会错过我这里的线索。可这个案子,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他帮你翻不了。”
时夏禾心口一刺。
翻不了……又是这三个字。
所有人都这样说,可她偏不信。
晏瑾深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又道:“我最多只能尽我最大的能力,让你知道当年都发生了什么。”
说着,他拿起钢笔,拔掉了钢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