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辞眼波骤然颤了颤。
下一秒,他将时夏禾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他低头贴着她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两年足够了,我也会配合你好好治疗。”
时夏禾唇角忍不住弯了弯,总算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她爱听的。
身为医生,她最希望的,就是病人能百分百配合自己。
电梯门就在这时打开。
冯姨正拎着垃圾站在门口,显然准备下楼。一抬头,便撞见两人抱在一起。
她脚步一顿,反应极快地转身往回走,“哎呀,我好像有东西忘拿了,这破记性。”
时夏禾脸瞬间热了,赶紧推了推祁晏辞,“都到家了,回家再抱。”
祁晏辞唇角勾了下,牵住她的手往公寓里走。
冯姨在屋里转了一圈,很快又拎着垃圾出来,目不斜视,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时夏禾:“……”
祁晏辞低笑了一声。
这一天下来,时夏禾确实累坏了。洗漱完躺到床上后,她几乎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祁晏辞没有再闹她,只关了主灯,留下床头一盏暖黄的小灯。他靠坐在床侧,垂眸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夜深之后,他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看了眼屏幕,眸色微沉,很快掀开被子起身,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他以为时夏禾睡熟了,却不知道她一向警醒。
他刚离开床侧,她便醒了。
阳台门没有关严,冷风从缝隙里漏进来,也带进几句模糊的声音。
“京都那边的药业项目,你负责。”
不知电话那边说了什么,片刻后,他声音冷了些:“晏家这边不用你再插手。”
电话那头似乎又说了几句。
祁晏辞道:“随意。”
他停顿片刻,语气带着警告,“要是下次再出现类似情况,我不会再出面替你解决,仅此一次。”
电话挂断后,祁晏辞并没有马上回来。
时夏禾躺在被子里,睡意慢慢散了。
刚刚那通电话,是打给谁的?夏念薇吗?
他今天下午到底替她解决了什么麻烦?
夏念薇在他心里,又到底是什么位置?
林屹说得没错,祁晏辞确实很认可夏念薇的能力,否则也不会把京都那边的项目交给她。
可如果电话那边真的是夏念薇,祁晏辞为什么能这样直接指派她?
他的权力,比身为总监的夏念薇还大吗?
一个问题牵着另一个问题,像夜里的冷风,无声无息钻进心口。
时夏禾忽然觉得,自己和祁晏辞之间像隔着一扇看不见的门。
门这边,是他对她的温柔、亲近和承诺。
门那边,是他的权力、秘密和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想问,可今晚在雪夜里,他已经用一次“弹脑瓜”告诉了她答案。
脚步声由远及近。
时夏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不再去想。
祁晏辞很快回到床上。
他身上带着阳台外的寒意,没有立刻贴近她,而是在被子暖了片刻,等身上暖和了,才慢慢靠过去。
他从身后抱住她,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拢进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祁晏辞也睡了过去。
……
次日便是元旦。
时夏禾一早就给母亲发了消息,说下午接她来江屿府吃团圆饭。
中午,她把祁晏辞按在沙发上做检查。
“坐好。”
祁晏辞十分配合,任由她号脉,又检查视神经反应和眼周压力。
只是时夏禾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次复诊拖得太久,结果比她预想中差了不少。
眼周神经压并不稳定,尤其是前段时间情绪波动大、睡眠不足,还有那几次心率异常,都在他身体里留下了痕迹。
时夏禾脸色很不好看。
她给他扎完针后,为了惩罚他的放纵,特意熬了一副中药让他喝。
深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苦味浓得几乎要从碗沿里溢出来,空气里都是厚重的药涩味。
时夏禾把药碗放到他面前,“喝。”
祁晏辞眉心顿时皱起,“我没喝过这么苦的药。”
时夏禾一本正经道:“那谁让你不按时检查?按时检查的话,食疗调一调也就过去了。现在这个情况,必须喝药。”
她停了停,补刀:“连喝三天。”
祁晏辞严重怀疑她是故意的,但他没有证据。
他看了眼药碗,又看向时夏禾,忽然道:“你喂我。”
时夏禾倒是很爽快,端起碗,“行,张嘴,一口闷了。”
祁晏辞没有张嘴,他抬手,指了指她的唇,“我要你用这里喂。”
时夏禾愣了两秒,眼睛都睁大了,“你有病啊?”
祁晏辞点头,语气居然还很认真,“嗯,不然能喝这么苦的药?”
时夏禾:“……”
祁晏辞又道:“电视里不都这么演?”
时夏禾这才想起来,上午无聊时她开了一会儿电视,正好放到一部古装剧。女主嫌药苦不肯喝,男主便自己含了一口,强势喂了过去。
当时祁晏辞明明坐在旁边看平板,像是在处理工作,没想到还能一心二用。
时夏禾被气笑了,把药碗往桌上一放,“你爱喝不喝,我不伺候了,我去厨房看看。”
她刚起身,手腕便被祁晏辞扣住,整个人被拉了回来,跌坐在他腿上。
时夏禾还没反应过来,祁晏辞已经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侧,声音低而软。
“太苦了,老婆。”
时夏禾整个人僵住,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还是祁晏辞吗?
那个平时冷冷清清、矜贵冷漠的男人,现在居然抱着她装可怜。
可更没出息的是,她竟然又心软了。
他本来就有病,眼周神经压又不稳定,情绪波动太大就容易视物模糊。
这两日那些说不清的酸涩还在心里,可此刻他抱着她,用这样的声音喊她,她还是没能硬下心。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
明明知道自己委屈,却还是会在他低头的时候,忍不住替他找理由。
时夏禾在心里挣扎片刻,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就这一次。”
祁晏辞眼底浮出笑意。
时夏禾严肃道:“以后不准跟电视里学,那些剧情都很浮夸。”
祁晏辞端起药碗,“嗯。”
时夏禾屏住呼吸,凑过去喝了一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