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辞抬眼,目光冷冷扫过去。
夏洲野立刻改口,“行,算我说错。你不是迟钝,你是深沉,特别深沉。”
祁晏辞没有搭理他。
夏洲野忽然想到什么,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说,他会不会真是时夏禾那个师兄?”
祁晏辞眸色微沉,“要有证据。”
夏洲野打了个响指,身上又有了那股纨绔少爷似的懒散劲儿。
“交给我。”
祁晏辞看向他。
夏洲野把手里的香囊抛了抛,又接住,“他不是想查我吗?那我先把他查个底朝天。”
祁晏辞眼神落到那只香囊上,眉心皱了皱。
夏洲野浑然不觉,继续道:“如果他真是时夏禾那个师兄,那就有意思了。能把身份藏得这么严,说明他目的肯定不简单,秘密也不会少。而且听时夏禾那口气,他们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那感情可不浅。”
他瞥了祁晏辞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语气欠欠的,“林屹真要跟你挖墙脚,这可不是晏瑾深那种脑子坏过的旧情人,他是强劲对手。”
祁晏辞眼神冷了下来,那一瞬,整个书房的气息都随之沉下去。
他明明只是站在那里,没说话,也没动怒,可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已经无声铺开,像冰冷潮水漫过脚踝,让人本能地收敛呼吸。
夏洲野背后莫名一凉,很识趣地闭了嘴。
只是安静没维持太久,他又忍不住纳闷,“不过我说真的,时夏禾到底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两个都像中邪一样。那晏瑾深也是,放着我妹妹那么优秀漂亮的人不多看一眼,一门心思吊死在时夏禾身上。”
祁晏辞目光又落到他手里还在把玩的香囊上,再也忍无可忍,伸手直接将那只香囊拿了回来,放回竹篮里。
夏洲野愣了下,挑眉,“这么多香囊,一个都舍不得?”
祁晏辞看着他,语气认真:“她的好,并不是一眼就能看见的。多相处,你也会看见。”
他说到这里,眼底忽然带上冰冷的警告,“不过,你要是敢打她的主意——”
夏洲野背脊一凉,立刻抬手,“停。”
他被祁晏辞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赶紧撇清关系,“小爷我招招手,身边女人多的是,会跟你抢她?再说了,我们之间隔着世仇。就算她看上我,我也瞧不上她。”
祁晏辞看了夏洲野一眼。
这一点,他倒不怎么担心,毕竟阿禾看不上他。
夏洲野这种人,嘴欠、散漫,身上带着一股被金玉堆出来的纨绔劲儿。若是旁人,或许会被他那张脸和夏家的门第晃了眼,可时夏禾不会。
她看人,从来不看这些浮在表面的东西。
祁晏辞收回目光,淡声道:“阿禾告诉过我,她师兄后背肩胛下有一道疤。你可以顺着这个线索查林屹,但别让他察觉。”
夏洲野眉梢一挑,“交给我。”
他说完,视线在书房里扫了一圈,很快落到并排放着的两张书桌上。
“你这书房怎么回事?”他啧了声,“被入侵了?”
祁晏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张书桌上放着他的文件和电脑,另一张则摆着时夏禾的医书、笔记,还有几份药材样本。
“阿禾也在这里学习。”他道,语气自然得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夏洲野听得牙酸。
祁晏辞的书房是什么地方,他比谁都清楚。
这人从小边界感就强,书房更是他的私人领地。除了纪枫偶尔能进来送文件,连他这个发小进门都要看祁晏辞心情。
夏念薇追在他身边那么多年,连书房的门槛都没真正踏进过。
可时夏禾不仅进来了,还堂而皇之占了一张桌子。
书、笔记、香囊,甚至那些细碎的小物件,全都融进了祁晏辞最隐秘的空间里。
这哪里是借个地方学习,这是被他允许闯进了生活最深处。
夏洲野心里都忍不住酸了一下,“你对时夏禾,还真是纵容。”
祁晏辞神色淡淡,“她是我太太。”
夏洲野:“……”
行,一句话堵死所有。
他低头看见桌上的香囊,顺手拿起一个闻了闻,“这香囊还挺好闻,我拿一个。”
祁晏辞眼神一沉,“放下。”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冷意。
夏洲野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一个香囊而已,你至于吗?”
祁晏辞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玩笑。
夏洲野叹了口气,只能把香囊放回篮子里,“行行行,不拿你的,我待会儿问时夏禾要。”
祁晏辞语气平静:“随你。”
可他心里很清楚,时夏禾不会给。
……
客厅里,夏洲野刚进书房时,祁念念还在气。
那双拖鞋是表嫂知道她要来,特意给她准备的。毛茸茸的,鞋面上缝着两只兔耳朵,穿着暖和又可爱。
夏洲野敢抢走,简直罪大恶极。
冯姨又给她拿了一双新的拖鞋,可那双平平无奇,哪里比得上表嫂准备的?
祁念念越想越气,盯着书房门看了半天,忽然从沙发上坐直。
“表嫂。”
时夏禾正在陪周桂芳说话,闻声看向她,“怎么了?”
祁念念一脸严肃,“我要报仇。”
时夏禾看她这副表情,心里莫名升起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祁念念已经把茶几上的点心盘拖到自己面前。
那是冯姨刚端来的芒果小蛋糕,做得很精致,小巧一块,奶油细腻,芒果铺在表层,颜色漂亮得很。
祁念念先给周桂芳和时夏禾各分了几块,又把正常的几块挪到旁边。
最后剩下两块,她拿起小勺子,从底部挖开一个洞,往里面挤了满满的芥末。
时夏禾眼皮跳了跳。
周桂芳看得脸色都变了,“念念,那小伙子大概就是跟你闹着玩,你这会不会太狠了?”
祁念念立刻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嘘,阿姨,你不了解他。”
她警惕地朝书房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他从小就欺负我。我小时候去夏家,他老抢我的糖,抢完还骗我说是替我保管,转过去就吃没了。他还把我的玩偶藏到柜子顶上,非要看我急得跳脚,再站旁边笑我矮……现在都这么大了还抢我拖鞋。这次我非得让他知道,我可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