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祁念念玩心大起,拉着时夏禾和祁晏辞打斗地主。
祁晏辞本来没什么兴趣,可时夏禾看了他一眼,他便也坐了过去。
周桂芳只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新奇。
她不太会玩牌,却看得出祁晏辞明明拿着一手好牌,却总在关键时候放时夏禾一手。
祁念念气得拍桌,“表哥,这一局我们是一伙的,你这叫公然作弊!”
祁晏辞神色平静,“你看错了。”
祁念念:“……”
她转头抱住时夏禾胳膊,“表嫂,你看他。”
时夏禾忍着笑,“可能真是你看错了。”
祁念念觉得自己受到了双重背叛。
夏洲野去了阳台很久,一直没有回来。
一开始没人注意,直到周桂芳往阳台方向看了一眼,疑惑道:“那小伙子怎么去了这么久,不会出什么事吧?”
祁念念抓着牌,头也不抬,“阿姨,别管他,他不会跳楼。”
周桂芳还是不放心,在这也无聊,便起身往阳台走去。
阳台门半掩着,冷气从缝里钻进来。
她推开门,便看见夏洲野靠在栏杆旁,指间夹着烟,烟雾被冷风吹散。
周桂芳松了口气,“原来在这儿抽烟啊。”
她正要转身回去,夏洲野却忽然开口:“阿姨。”
周桂芳停下,“怎么了?”
夏洲野将烟按灭在垃圾桶,站直了些,“跟你打听个人。”
周桂芳拢了拢衣服,走进阳台,“您问。”
夏洲野看着她,“时叙安在时家时,有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周桂芳怔了下,她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听出来,夏洲野在帮忙查时家的案子。
既然和案子有关,她便没有隐瞒。
“叙安那孩子,从小胆子是小了些。至于怪异的地方……好像没有。”
夏洲野问:“平时有人去看过他吗?”
周桂芳摇头,“没有。他是孤儿。”
夏洲野眉心微皱,什么有用的都没问出来,他有些烦躁地啧了声。
周桂芳怕他误会自己敷衍,忙又补充:“叙安虽然胆子小,但很聪明,学什么都快,比小禾还学得快。”
说起那孩子,周桂芳语气里不自觉多了些怀念。
“他性格沉静,不爱说话,但对小禾和我们都很好,也孝顺。那时候他但凡赚了钱,从不给自己买东西,都花在我们和小禾身上。”
她叹了口气,“他学了不到十年,就能跟着我公公接诊了。那孩子要是还活着,医术肯定了得。”
夏洲野眯了下眼,“他医术很厉害?”
周桂芳点头,“嗯。他是我公公的亲传弟子,学得又快,我公公几乎把一身医术都传给了他。”
夏洲野眼神微动。
亲传弟子?
那照这么说,时叙安应该算是时夏禾的师叔才对。
可时夏禾一口一个师兄,叫得那样自然。
他问:“既然是亲传弟子,按辈分,他不是时夏禾的师叔吗?为什么时夏禾一直叫他师兄?”
周桂芳眼神忽然闪了一下,她很快解释道:“小禾从小叫习惯了。他们两个年纪差不多大,小禾又倔,怎么都不肯喊他师叔。一开始连师兄都不肯叫,非说叙安比她大不了多少。后来还是她爷爷说,也收她为徒,一起传她医术,她这才肯喊叙安师兄。”
夏洲野看着周桂芳,指尖在栏杆上敲了两下。
这解释听起来合理。
可她刚才那一瞬的心虚,不太对劲。
夏洲野嗤笑了声,“你们时家的规矩还挺多。亲孙女不传,非要先收徒才传,也不怕辈分乱了。”
周桂芳脸色有一瞬不自然,她低下头避开夏洲野的目光,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像是忽然觉得阳台冷得厉害。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外面太冷,我先进去了。您也早些进来吧,别冻感冒了。”
说完,她便转身进了客厅。
夏洲野站在阳台上,看着她的背影,指尖在栏杆上缓慢敲击着。
他刚才一直在想事情,等冷风卷过来,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身上发冷。
鼻尖一痒,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啧。”
他揉了揉鼻子,推门进了客厅。
见几人还在玩斗地主,他走近,随口问:“今晚古城有灯会,要不要去玩玩?”
时夏禾眼睛顿时亮了下。
她在汉城住了几年,听说过古城元旦灯会很漂亮,满街花灯、河边放灯、还有汉服巡游,可她一次都没去过,她下意识看向祁晏辞。
祁念念也一下来了精神,“表嫂,去吗?”
时夏禾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祁晏辞:“阿辞,你想去吗?”
祁晏辞看见她眼底的期待,便放下手里的牌,“一起去逛逛吧。”
祁念念立刻欢呼,“太好了!我要去古城穿汉服,拍好多好多照片。表嫂,你陪我!”
时夏禾被她拽着胳膊晃了晃,忍不住笑,“好。”
周桂芳却没打算去,笑着摆摆手,“我就不去了,也有些累了,正好回去休息,你们年轻人去玩。”
她其实也怕自己在场,几个年轻人多少会顾忌她。
她这个年纪,也不爱去人多的地方挤来挤去,不如让他们放开些,好好玩一晚。
最后,周桂芳回了云涧,四人则驱车去了古城。
时夏禾开车,祁晏辞坐副驾。
夏洲野和祁念念只能坐在后排。
车刚开出小区没多久,后排就开始斗嘴。
“你别越界。”祁念念把包和相机放在中间,“这边是我的地盘。”
夏洲野懒散地靠着椅背,“这是车,不是你家炕头。”
“那你也别挤我。”
“你多大点地方,我挤你了吗?”
“你腿长了不起啊?”
“确实比你长。”
“夏洲野!”
祁晏辞听的额角隐隐发疼。
一直到古城停车场,两人还在吵。
祁晏辞解开安全带,终于忍无可忍,侧头看向后排,声音冷得很有威慑力。
“你们要是再吵,你们两个逛,我带我老婆走。”
祁念念顿时安静,她生怕表嫂丢下自己,立刻挽住时夏禾的胳膊,对夏洲野道:“先跟你休战,改日再一决高下。”
夏洲野嗤笑,“你什么时候赢过?”
祁念念瞪他一眼,“表嫂,我们走,去找汉服店换衣服。”
古城入口处已经挂满花灯。
冬夜寒气重,街上却热闹得像另一个季节。红灯笼从街头连到街尾,檐角垂着流苏灯,摊贩叫卖声和游客笑声混在一起。青石板路被灯影照得温润,像蒙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时夏禾只看别人穿过汉服,自己还没尝试过。
祁念念兴奋得很,拉着她直奔汉服店。
祁晏辞和夏洲野便在附近的茶馆等。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换好衣服,做好造型,一前一后走了上来。
听见脚步声,祁晏辞抬眸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