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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视线落在时夏禾身上时，短暂地停住了。
她选的是一身浅青色齐腰襦裙，外罩一层月白披帛。发髻不高，只簪了几支银簪，走动时流苏微晃，眉眼干净。她原本生得明媚，换上这身衣裳后，反倒显出一种清透的温婉。
祁晏辞喉结微动，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很漂亮。”
时夏禾耳尖红了红，“念念帮我挑的。”
祁晏辞看着她，眸色很深，“她眼光不错。”
一旁的夏洲野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倒不是因为时夏禾，而是祁念念。
她穿得极其华丽，一身明艳的橘红与金色交织的唐制大袖衫，裙摆层层叠叠，头上顶着一朵硕大的牡丹，金钗步摇插得极有气势。
那造型夸张得很，可偏偏她脸小眼亮，气质鲜活，居然硬生生撑住了。
像个刚从宫宴里出来、打算把全场人都比下去的小贵妃。
夏洲野看得愣了几秒。
祁念念立刻捕捉到他的表情，她唇角一翘，故意靠在门边，抬起一只手，摆出一个妖娆又矜贵的姿势。
“看傻了？”
夏洲野回神，翻了个白眼。
祁念念抬了抬下巴，有模有样地吩咐：“从现在开始，请称呼本宫为祁贵妃。”
她伸出手，语调拿捏得像从宫斗剧里学来的，“来呀，小夏子，还不快扶着本贵妃？想让本贵妃赏你一丈红吗？”
夏洲野做了个要吐的表情，可他竟然真的站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捏着嗓子拖长声调：“嗻——”
祁念念差点没绷住。
夏洲野还挺入戏，伸出一只手，弯着腰道：“贵妃娘娘，您请嘞。奴才伺候不好，您大人有大量，别赏一丈红，赏个半丈意思意思就行。”
时夏禾被他们逗得笑出了声。
祁念念得意地把手搭到他腕上，“小夏子，算你识相。”
夏洲野低着头，嘴角却翘了一下。
几人出了茶馆，一路沿着灯街往里走。
祁念念带了相机，原本想让时夏禾帮她多拍几张，结果相机没多久就落到了夏洲野手里。
他一开始还嫌弃，“你们女生拍照怎么这么麻烦？”
可真拿上相机，他倒比谁都认真。
“站那儿别动，灯影在你脸上了。”
“祁念念，你别笑得那么傻，收着点。”
“侧一点，手放披帛上，对，就这样。”
路边有一盏巨大的莲花灯，游客正围着拍照。
夏洲野看了一眼，直接过去跟人家说了几句，不知道怎么沟通的，很快空出了位置。
他朝时夏禾和祁念念招手，“快来，这里光好。”
祁念念忙提着裙摆跑过去。
时夏禾跟着拍了几组后，便有些累了，没再跟着拍。
祁念念却兴致正浓，每拍完一组，都要凑过去看相机。
看完又震惊，“小夏子，没想到你看着不怎么样，拍照技术还蛮可以的嘛。”
夏洲野冷笑，“你夸人能不能别先踩一脚？”
祁念念一脸认真，“我这是客观评价。”
她看着照片越看越满意，干脆抬了抬下巴，“不错，本贵妃今日就钦点你为御用拍照师。”
夏洲野举着相机，“谢主隆恩？”
祁念念挥了挥袖子，“准了。走，下个景点。”
夏洲野看着她提着裙摆往前跑，忍不住笑了声，还是跟了上去。
时夏禾和祁晏辞落在后面。
他们牵着手，慢慢走在人群中。
古城灯火热闹，身边人来人往，时夏禾的掌心被祁晏辞握着，有种短暂的安稳。
她看着前面那两个吵吵闹闹的人，眼底带着笑。
祁念念拍照时，裙摆或流苏乱了，夏洲野嘴上嫌弃，却会伸手帮她理好。
时夏禾忍不住道：“其实夏洲野说话不那么讨厌的时候，人还挺好的。”
祁晏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淡声道：“他嘴硬心软，人靠得住。”
时夏禾想了想，忽然小声问：“你觉得他们两个般配吗？”
祁晏辞眯起眼，看向前面的夏洲野和祁念念。
前方，祁念念正举着袖子摆姿势，夏洲野一边嫌弃她太会折腾，一边半蹲下来找角度。
时夏禾忽然又摇摇头，“算了。”
祁晏辞看她，“怎么？”
“听念念说，夏洲野挺渣的，三天换一个女朋友。念念那么单纯，大学都还没谈过恋爱，别被他祸害了。”
祁晏辞收回视线，忽然道：“与其操心他们，不如操心操心我们。”
时夏禾一怔。
祁晏辞侧眸看她，“你觉得我们般配吗？”
时夏禾心口微动，他们如今这样牵着手走在灯街里，确实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情侣。
可是……他们之间并没有情侣该有的坦诚。
时夏禾垂下眼，避开了这个问题。
“那边的小摊好漂亮。”
她拉着祁晏辞往旁边走，顺势岔开话题。
那是一家卖饰品的小摊，摊位上摆着水晶手链、银镯、发簪和各色小坠子。
时夏禾拿起一串水晶手链戴在腕上，“好看吗？”
祁晏辞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好看，很适合你。”
时夏禾低头看了看，又取下来，“算了，我平时戴不习惯。”
最后，她挑了一个银镯子，“这个给我妈，她应该会喜欢。”
一路上，他们买了不少小东西，也尝了些吃食。
等时夏禾回过神时，祁念念和夏洲野已经不知道拍到哪里去了。
她拿出手机想找祁念念，祁晏辞却按住她的手。
“不用找，有夏洲野跟着，不会出事。”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河边，“我们去那边逛逛，人少。”
那是一条人工河，河边也挂满了灯。
有人蹲在岸边放花灯，许愿牌挂了一排，风吹过时，红色穗子一齐晃动。
祁晏辞问：“想放吗？”
时夏禾看了眼河面，又指了指下游，“不用。”
祁晏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下游居然有工作人员拿着网兜，把漂过去的花灯一盏盏捞起来，整理好后，又送回前面的摊位。
时夏禾忍不住笑起来，“看见了吗？放了也没用，很快又会被捞起来卖下一轮。”
祁晏辞一时有些无语。
时夏禾看着他难得吃瘪的表情，笑得眉眼弯弯，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些。
两人沿着河边走到桥边，正要上桥，时夏禾却忽然停住脚步。
“林总？”
她有些惊讶地指向桥上，“林总也在逛古城。”
祁晏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桥上人影交错，花灯映着水光，林屹刚走到桥中央。
而当祁晏辞看清他身上的穿着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