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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也穿了一身汉服。
青碧色圆领袍，腰间束着玉带，头上戴着一顶乌色幞头。
这样略显挑人的装束，穿在林屹身上却并不违和，反而衬得他眉眼清冷，身形颀长，少了平日西装革履的疏离，多了些古意里的端方。
只是这颜色……
祁晏辞的目光从林屹身上扫过，又落回时夏禾身上的浅青襦裙。
两人的衣色太接近，站在灯火里，竟莫名有几分相衬。
祁晏辞脸色沉了下去。
也许是他心里本就对林屹起疑，所以这种巧合落进眼里，便格外刺眼。
时夏禾看得有些惊讶，随口道：“林总穿汉服还挺帅的。”
话音刚落，她便察觉到身侧的人气息冷了几分。
她正想回头看他，却又看见林屹扶着林老夫人上了桥。
“咦？林奶奶也在？”时夏禾很是意外，“林总应该是陪奶奶来逛灯会的，我们要去打个招呼吗？”
“不用。”
祁晏辞握住她的手，转身便想往回走。
可他们刚走出半步，桥上传来林老夫人年迈却精神十足的声音。
“小禾？是小禾吗？”
时夏禾脚步一顿，只好拉住祁晏辞，回头笑道：“奶奶，好巧啊，你们也在这逛。”
林老夫人今日也穿了汉服。
她虽然年纪大了，精神却很好。一身深枣红色对襟长衫，发髻梳得整齐，簪了一支碧玉簪，整个人端庄又贵气，很有旧时大家主母的气度。
她拎着裙摆快步走到时夏禾跟前，上上下下打量她，眼底都是喜欢。
“哎哟，你可真好看。要不是小屹眼尖看见了，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祁晏辞的目光转向林屹。
林屹走来，朝他微微颔首，神色从容。
祁晏辞没有回应，眉眼间那股冷意反倒更明显。
林老夫人兴致勃勃地招呼林屹：“小屹，快，给我和小禾多拍几张。”
她往身后看了看，又有些无奈，“那些丫头呢？怎么一个个跑得没影了？”
林屹道：“应该还在后面拍照，没跟上来。”
今日来古城的并不止他们祖孙二人，陆家几位小辈也跟来了。几个姑娘穿着各色汉服，一路看见好看的花灯便停下拍照，早已经落在后面。
林老夫人也不等她们，拉住时夏禾的手，“先给我们多拍几张。”
林屹看了看四周，“那边花灯多，光线好，不如去那边拍？”
“好好好。”
林老夫人立刻拉着时夏禾往那边走。
祁晏辞与林屹走在后面。
祁晏辞扫了林屹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看不出来，林总还有这嗜好。”
林屹侧眸看他，神色仍旧平静，“长辈要求，不好拒绝。”
祁晏辞没再说什么，可他周身气息冷沉，连迎面吹来的风都像变得锋利。
到了花灯前，林屹替林老夫人和时夏禾拍了几张。
他的构图很好，林老夫人看完照片，满意得不行。
拍完她还不够，又招呼林屹：“小屹，你也过来。小禾的先生，麻烦你给我们拍张合影吧。”
林屹便将相机递给祁晏辞，“奶奶喜欢拍照，留作纪念，那就麻烦你了。”
祁晏辞接过相机，他指骨修长，握着相机时显得冷峻端方，只是脸色实在算不上好。
时夏禾看出他的不情愿，可林老夫人笑得这样开心，她也不好当着老人家的面拒绝，便往他身边靠近了些，小声哄道：“阿辞，奶奶难得这么高兴，你就当帮我哄哄她，好不好？”
祁晏辞垂眸看她一眼，到底还是抬手拍了一张。
林老夫人拿过去一看，顿时不太满意。
“哎呀，我这都闭眼了。”她又把相机递回来，“再拍一张。”
林屹看了祁晏辞一眼，语气平淡：“拍照要耐心些，无论给我们拍，还是以后给你太太拍，都要找她最好的状态。”
祁晏辞眼神冷得几乎能刮下人一层皮，“不劳林总教。”
他重新举起相机，声音淡漠，“速度，我和阿禾还有事。”
林屹神色未变，站回老太太身边。
林老夫人一手挽着林屹，一手拉着时夏禾，精神很好，拍完还要换姿势。
时夏禾不好扫兴，只能配合。
她刚侧身站好，旁边正好有一对情侣路过。
女孩子看见他们，忍不住小声抱怨：“那对情侣好登对啊，你看人家男朋友还陪女朋友穿汉服情侣款，你都不陪我！”
她身边的男朋友连忙哄道：“我没选到合适的，下次选到合适的，一定陪你穿。”
时夏禾唇角的笑意微微一顿，下意识看向祁晏辞。
祁晏辞脸色已经沉得不能再沉，抬眼冷冷扫向那对情侣。
男人被他那眼神看得后背一凉，赶紧拉着女朋友走远，还压低声音嘀咕：“走走走，那男人看着好凶，难怪身边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祁晏辞：“……”
时夏禾：“……”
她差点没忍住笑，又怕把祁晏辞惹恼，只能低头压住唇角。
祁晏辞深吸了一口气，将相机塞回林屹手里。
“不拍了。”
他说完，拉住时夏禾的手，“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连招呼都没多打，便带着时夏禾离开。
林老夫人一脸茫然，“好好的，这小伙子怎么突然生气了？”
林屹垂眸看了眼相机，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下。
“可能不太会拍照。”
林老夫人拿着相机又看了两眼，认真评价：“确实，还没你随手拍得好看。”
林屹没有接话，只扶着她往回走，“走吧，去找妹妹们。”
……
时夏禾被祁晏辞拉着走出很远，他才松开她。
她看着他冷峻的侧脸，想起刚才那对情侣的误会，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林屹那身汉服不过是巧合与她撞了色，祁晏辞就已经不高兴了。
准确地说，是吃醋了。
时夏禾只好故作疲惫地揉了揉脖颈，“这身衣服好看是好看，可穿久了确实不方便，头饰也有些重，我们先回去把汉服换了吧。”
祁晏辞垂眸看她，眼底的冷意散了些，唇角也弯了下。
“嗯，我陪你去换。”
回店里换回自己的衣服，又洗掉脸上的妆容后，时夏禾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这个时间，古城里的游客正一窝蜂往同一个方向走，那边马上有花灯长龙表演。
人太多，时夏禾不太想去挤，便给祁念念发了消息，说她和祁晏辞先去之前定好的茶楼等他们。
茶楼是夏洲野先前订的。
五楼临河的包间，窗户一推开，恰好能看见不远处的主街和河边广场。
时夏禾一进包间，便被窗外的景象吸引。
她趴在窗边，眼睛亮了亮，“这位置真好，刚好能看见表演，你也来看看。”
祁晏辞走到她身边。
花灯长龙已经从街口游来，数十人举着龙身，灯火沿着龙鳞一路蜿蜒，远远看去，真像一条金色长河在人群中游动。
茶楼位置高，风也冷。
时夏禾刚站了片刻，便被吹得缩了缩脖子。
祁晏辞伸手解开大衣，将她拉近，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