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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洲野却指着远处，声音带着激动，“快看！”
祁念念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群山被晨光逐渐照亮，最先亮起来的是山尖，金色光线铺开时，连云层边缘都被染成了暖色。
天际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夏洲野站在风里，眼底映着那片金光，笑得恣意又张扬。
“今年第一场日出，日照金山。”他扬声道：“见光者发财，见山者有靠，见日者心里有路。祝我们今年都发大财，走大运，旧账能清，烂事能断，该来的好运一个都别少！”
说完，他朝着山谷放声喊了一嗓子：“喔——”
尾音被山风卷出去，在空旷的山间荡开。
祁念念怔怔望着那片晨光，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刚才摔的那一下。
她从来没有看过山顶日出，也从来不知道，天光破开的瞬间会这样震撼。
等她反应过来，赶紧举起相机，对准远处连拍好几张，又催着夏洲野给她拍照。
“快快快，这边也拍一张。”
夏洲野嘴上嫌她麻烦，手却已经接过相机。
最后，祁念念还把相机塞给一对也来看日出的情侣，让人帮他们拍合影。
两人并肩站在山顶。镜头里，一个满头华丽发饰的小贵妃冻得鼻尖发红，另一个纨绔少爷站得懒散，却下意识替她挡着风。
照片拍完后，祁念念凑过去看，眼睛亮了亮，“还挺好看。”
夏洲野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太阳彻底升上来后，风倒显得没那么刺骨了。
两人披着同一件大衣，蜷在石头旁边，看着光线一寸寸铺满山谷。
难得的，夏洲野一直没说话。
祁念念偏头看他，疑惑：“你怎么变哑巴了？”
夏洲野望着远处，声音懒懒的，却听不出平时那股混不吝的劲儿。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看见几个这样的日出。”
祁念念眉头一皱，“你得癌症了？还是欠了几个亿，明天就要被人追杀到天涯海角？”
夏洲野：“……”
他看她一眼，原本想怼几句，可想想还是算了。
这么好的风景，确实不适合说太煞风景的话。
祁念念看着他，忽然道：“其实你有时候人还挺好的。”
夏洲野挑眉，“哟嚯，终于发现小爷的优点了？”
祁念念认真道：“你对女孩子挺细心的，会拍照找角度，会帮忙拿东西，还帮我拎裙摆、挡风。”
她停了停，皱眉看他，“可你干嘛整天换女朋友，把自己的名声弄得那么渣？你这样是找不到好女人的。”
夏洲野原本还带着点笑，听到这句话，眼底的散漫淡了些。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有联姻对象吗？”
祁念念摇头，“没有啊。我们家虽然也讲门第，但现在没人管我了。我堂哥堂姐那么多，就算真要为家族联姻，也轮不到我。”
她说完，后知后觉地看向他，“你有？”
夏洲野没有回答。
祁念念一下明白过来，“所以你才故意交很多女朋友，把自己名声搞臭，好躲联姻？”
她看着他，又问：“成功了吗？”
夏洲野依旧没接这话，只转头看她，“你交过男朋友吗？”
祁念念摇头，“没有。以前我妈把我管得严，不许我大学谈恋爱，想让我多接触豪门少爷，可我喜欢的人又不喜欢我。”
夏洲野知道她说的是林屹，他看了她一眼，没有笑她。
祁念念抱着膝盖，继续道：“现在我妈也不管我了，我打算读研的时候再谈。但我不想找豪门少爷，那些少爷太难伺候了，一个个脾气比命还贵。”
她看着远处被晨光照亮的山谷，语气很认真：“我想找个普通人就行。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日子安稳点，别一天到晚算计来算计去。”
夏洲野看着她，忽然笑了。
祁念念不解，“你笑什么？”
“没什么。”夏洲野支着下巴看她，“就是觉得你看着挺傻，想得倒是通透。”
祁念念立刻炸毛，“我哪里傻了？”
夏洲野没理她的抗议，只道：“对，找男朋友别找豪门的，没几个好东西。回头你要是遇到喜欢的，我帮你把把关。”
祁念念气鼓鼓道：“我不需要你把关。而且你以后不许再欺负我，我都二十二了，别总把我当小孩。”
夏洲野看着她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眼底笑意更深。
他抬手，似乎想替她把头发顺一下，可手伸到一半，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行，大姑娘了。”他拖着调子道：“确实不好欺负了。”
祁念念瞪他，“你最好记住！”
太阳已经彻底升起来，山顶渐渐热闹。
夏洲野站起身，“走吧，下山。”
这一晚，他们从公寓吵到古城，又从古城吵到山顶，却又在新年的晨光里难得和谐下来。
谁都没有察觉哪里不对，可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
……
次日，祁晏辞似乎有些忙，一早便出了门。
时夏禾难得闲下来，便赶工做起了之前答应给林屹的理疗枕。
忙到下午，枕头终于做好。
她正准备给林屹发消息问地址，对方却先发了照片过来。
时夏禾点开一看，都是昨晚古城拍的。
有她和林老夫人的合影，也有三人的合照。再往后翻，竟还有两张她的单人照。
镜头拉得很近，她几乎占据了整张照片。
一张是她仰头看花灯，灯影落在眼底；另一张是她侧身笑着，唇角微扬。
时夏禾愣了愣，她昨晚根本没注意到，林屹什么时候拍了这些。
不过不得不说，他拍得很好，构图干净，光也恰到好处，连她自己看着，都有些惊艳。
她很快回复：【都太好看了，谢谢林总。】
对话框上方显示了好一会儿“正在输入”。
可过了很久，林屹都没有发来新的消息。
时夏禾等了一会儿，便主动问：【林总这会儿方便吗？枕头已经做好了，我给您送过去。里面放了药包，您枕着能睡得安稳些。往后只需要每个月换一次药包就行。】
对面这才发来消息：【方便，我来会所拿。】
时夏禾把照片一张张保存下来，又将理疗枕装进袋子里，收拾好便出了门。
谁知刚到楼下，就看见纪枫把车停在单元门口。
后座车门打开，祁晏辞正弯身下车，抬眸看见她拎着一大包东西，动作微顿，视线先落在袋子上，又移回她脸上。
“去哪？我送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