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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昭等方晓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才从旁边抽了一张纸递过去。
方晓接过来，低着头擦眼泪。
言昭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那他们后来没再找过你吗？”
方晓擦眼泪的动作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才继续说：“后来爸爸妈妈要去国外，我就跟着一起去了。”
那几年离得远，消息也断了，那些人自然没办法再找她。
方晓原本以为，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
可她没想到，自己才回来没多久，那些人又找上来了。
方晓越说越气，眼睛还红着，声音已经硬了起来。
“他们最近又来找我了。”
言昭眉头轻轻皱起。
方晓攥着那张抽纸，咬了咬牙，“我这次不想躲了，我打算找警察，把他们全抓了！”
言昭听完后，没有立刻说话。
她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
方晓愣住，眼睛还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泪，“为什么？”
言昭看着她，“这种无赖，找警察没用。”
方晓眨了眨眼，怔怔地看着她。
言昭也是想到上辈子的事。
有些人根本不是讲道理就能解决的，也不是被吓唬一次就会收手的。
只要他们认准方晓身后有方家，就会像黏上来的脏东西一样，一次又一次伸手。
方晓现在想找警察，是她还不够懂这种人的贪心。
言昭伸手，把方晓手里被攥皱的纸巾轻轻抽出来，又重新递了一张干净的给她。
“这件事我来给你想办法。”
方晓眼睛红红地看着她，声音小了下来，“姐……”
言昭看着她，语气很认真，“不过我也希望，等这件事解决了以后，你把这件事告诉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他们。”
方晓低下头，手指轻轻捏着纸巾。
以前不说，是觉得丢脸，也怕爸爸妈妈放弃自己。
可现在听言昭这么说，方晓乖乖点头。
“好，我听你的。”
言昭就开始用自己的人脉了。
王阿姨！
作为她的人脉，王阿姨在她心里面无所不能。
真要打听一户人家，比她们两个自己乱找强得多。
言昭立马就把方晓的事情跟王阿姨说了一遍。
王阿姨听完，脸色一下就沉了。
“这叫什么事？当年不要孩子，现在看孩子过得好了，又跑出来认亲？”
王阿姨把围裙往身上一擦，立刻说：“咱们先看看这一家子具体什么情况。夫人，你们别急，我这就去找人问问。”
方晓坐在旁边，眼眶还有点红。
言昭看向她，声音放轻了些，“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
方晓抬头看她。
言昭继续说：“现在你先回家，你刚跟家里说了沈砚清的事情，爸爸妈妈他们肯定还要多问问你。”
方晓抿了抿唇，有点不想走。
可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
言昭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先回去，别让家里担心。”
方晓这才点了点头，“姐，那我等你消息。”
言昭嗯了一声，“等我问清楚了再说。”
方晓站起来，临走前又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里有委屈，也有依赖。
言昭看着人出了门，脸上的神色才慢慢沉下来。
王阿姨已经解下围裙：“夫人，你放心，这种人家，一查一个准。”
言昭点头。
她也想知道，那家人到底是什么底细。
言昭原本以为打听这种事，怎么也要等上几天。
哪知道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擦干，房门就被敲响了。
王阿姨端着一份资料走进来，放到她书桌上。
言昭看着那叠纸，眼睛都睁大了些，“这么快？”
王阿姨笑了笑，“先弄到这些，夫人你慢慢看，还有一点细节，我明天再给夫人补上。”
言昭拿起最上面那张纸，还没翻开，就听见王阿姨又叮嘱了一句。
“夫人看完别熬太晚。”
言昭点点头，“知道了。”
王阿姨这才转身出去。
房门刚关上，言昭低头正要看资料，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看见屏幕上是顾煜的电话，立刻把资料放下，伸手接通。
“老公——”
她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却先传来了安德鲁的声音。
现在他的语气很急，“言昭，你快过来，顾煜发疯了。”
……
酒店顶楼套房外，走廊里站了很多人。
言昭赶到的时候，电梯门一开，就看见外面那一排紧绷的脸。
有人守在门口，有人低声交谈，还有人手臂上沾着血，脸色白得厉害。
她心口猛地一沉。
安德鲁不在走廊，而是在隔壁房间。
言昭刚出现，就有人立刻迎上来，把她带了过去。
隔壁房间里，安德鲁也没了平时那副从容样子。
他站在沙发前，衬衫领口有些乱，脸色难看，看见言昭进来，立刻朝她走了两步。
“到底怎么回事？”
言昭很着急，她指尖也在微微颤抖。
安德鲁看了她一眼，才低声说：“刚刚几个人在庆功宴，顾煜多喝了两杯。”
言昭眉头一下皱紧。
安德鲁继续说：“他不太舒服，我就安排人送他进房间。谁知道那个人刚进去，就被他刺伤了。”
言昭脸色变了。
安德鲁立刻补了一句：“人已经送去医院了，还活着。”
言昭没有松一口气，她连忙问：“顾煜呢？”
安德鲁沉默了一下。
“他在房间里。”他说到这里，声音明显压低了些，“刚才我安排了两个人进去，一个被他掐住脖子，差点没能出来。另一个刚靠近，就被他拿刀划伤。”
言昭听完，她站在那里，脑子里有一瞬间是空的。
可她很快又冷静下来。
她知道顾煜不是会无缘无故失控的人，知道今晚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现在言昭没心思想这些是什么事情，她要先去安抚顾煜。
他精神问题好不容易好了，怎么能复发！
安德鲁伸手想拦她。
言昭几乎是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她回头看向安德鲁，脸色难看得厉害。
那张平时总是温和清亮的脸，此刻一点笑意都没有，眼底像压着一层冷霜，连呼吸都绷得很紧。
安德鲁被她看得怔了一下。
他认识的言昭，大多时候都是面带微笑，体贴的，就算不高兴，也不会把情绪这样明晃晃摆在脸上。
可现在，她眼眶微红，唇色发白，整个人很凶狠。
安德鲁的手不由自主松开了。
言昭没有再看他，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人还围在那扇门外，谁都不敢靠太近，却也没有真的散开。
言昭走过去时，那些目光齐刷刷落到她身上。
她停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全部离开，不要再围在这里。”
这些人都认识言昭，知道她和顾煜的关系。
听见她开口，原本堵在门口的人很快往后退开，走廊一下空出一片。
言昭站在门前，手指落到门把上。
她又吸了一口气，随后拧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在房门一关上，外面的声音瞬间被隔绝了大半。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亮着几盏壁灯，光线昏暗，地毯上散着碎掉的玻璃杯，还有被撞翻的椅子。
空气里有酒味，还有一点冷。
言昭站在门口，先没有急着往里走。
她目光很快扫过房间，最后落在靠近窗边的那道身影上。
顾煜站在那里。
他身上的衬衫领口被扯开了些，袖口也乱了，原本一丝不苟的人，此刻连呼吸都显得不对劲。
那张俊美清冷的脸，在昏暗灯光下透着一种异常的苍白，偏偏眼尾泛着红，额角有细密的汗，唇色也比平时深了些。
他手里还握着一把水果刀。
刀尖垂着，可他整个人都绷得很紧，像是只要有人再靠近一步，他就会立刻动手。
言昭心口狠狠缩了一下。
这看起来不像是喝多了。
她是学医的，一眼就看得出来。
顾煜现在的状态不对。
他的瞳孔、呼吸、出汗，还有那种过度紧绷的防御反应，都不像单纯的醉酒。
顾煜这个状态有点熟悉。
好像是……
被人下药了！
言昭站在原地，声音放得很轻。
“顾煜。”
顾煜听见她的声音，猛地抬眼看过来。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冷得吓人，里面没有平时看她时的温度，只有被药性搅乱后的混沌和警惕。
言昭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他，慢慢抬起手，掌心朝外，让他看见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有。
“老公，是我。”
顾煜盯着她。
他额角的青筋轻轻跳了一下，握着刀的手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色。
言昭看着他那只手，眼眶一下酸了。
可她不敢哭。
更不敢露出害怕。
她只能一点点放缓呼吸，继续用很轻的声音叫他。
“我是言昭，你看看我。”
顾煜眼底的狠厉像是被什么扯了一下，短暂地松动了一瞬。
可很快，他又皱起眉，像是在极力分辨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言昭往前挪了一小步。
顾煜手里的刀立刻抬了起来。
“别过来。”
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言昭脚步停住。
她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满身压不住的暴躁和痛苦，心里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可她还是稳住了声音。
“好，我不过去，你别怕，我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