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顾煜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还是红的，瞳色深得吓人，里面像压着一层混乱的雾。
可在听见言昭声音后，那点锐利的杀意到底一点点松开了。
顾煜终于认出了她，轻轻喊了一声：“昭昭。”
这一声很哑。
言昭心口跟着一酸。
顾煜握着刀的手还没松，可整个人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阴鸷。
他站在暗处，呼吸压得很沉，额前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垂在眉眼间。
那张脸原本就好看。
清冷，俊美，平时总像是隔着一层霜，让人不敢靠近。
可现在不一样。
药性把他身上那点冷淡撕开了。
他眼尾红得厉害，唇色也深，脸色苍白里透着一点不正常的艳。
明明整个人都在强撑，此时反而显出一种近乎妖冶的漂亮，像是冷玉被火烧出裂痕，危险又勾人得紧。
言昭看得呼吸微微一停。
可她很快又清醒过来，现在不是看脸的时候。
她慢慢往前挪了一步，声音仍旧放得很轻，“是我，你先把刀放下，好不好？”
顾煜盯着她。
他的眼神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又像被什么拖回混乱里。
手指紧紧扣着刀柄，指节绷得发白，可始终没有再对准她。
言昭看出他在忍。
她心里更难受。
“你是不是很难受？”
顾煜喉结滚了一下，没有回答。
言昭又往前靠近半步。
这次顾煜没有拦她。
她终于走到他面前，伸手想去碰他的手腕。
指尖刚碰上去，顾煜整个人就僵了一下，明显是被她这点温度刺激到，呼吸一下乱了。
言昭抬头看他。
顾煜也垂眼看她。
两人离得太近，近到言昭能看见他眼尾那点潮湿的红，也能感觉到他身上压不住的热意。
他明明被药折磨得厉害，可还是死死克制着，没有碰她。
言昭鼻尖忽然发酸。
她握住他的手腕，一点点把他手里的刀往下压。
“老公，真的是我。”
顾煜指尖颤了一下。
刀终于从他手里掉了下去，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很闷的响。
突然他抬手扣住言昭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一下。
言昭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
顾煜抱得很紧，紧到她几乎能听见他胸腔里乱掉的心跳。
他的下颌压在她肩侧，滚烫的呼吸落在她颈边，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别靠太近。”
言昭被他抱着，一时没动。
他嘴上说别靠近，可手臂却越收越紧，像是怕自己一松手，她就会不见。
言昭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我不走。”
顾煜闭了闭眼。
他额头抵在她颈侧，呼吸压抑又凌乱，像是在跟体内那股失控的药性硬扛。
言昭感觉到他的克制，也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几乎要烧起来的温度。
她偏过头，轻声说：“我在这里陪你。”
顾煜没有说话。
只是抱着她的手，又微微收紧了一点。
其实言昭还是想带顾煜去医院。
他现在这个状态太不对了，额头烫得厉害，呼吸也乱，眼尾那点红越发浓，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烧着。
可她又不敢贸然跟他说走。
顾煜现在清醒得不彻底，防备心还重，刚才外面那些人一靠近，他就会动手。
要是这时候再刺激他，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言昭正为难，顾煜忽然攥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滚烫，指节收得很紧，“昭昭。”
言昭抬头看他。
顾煜垂着眼，脸上的神色很不稳，明明那张脸被药性逼得妖冶又漂亮，可眼底还压着近乎痛苦的清醒。
他哑声说：“这里不行。”
言昭心口一紧，“什么不行？”
顾煜皱着眉，像是很厌恶这里的一切。
“这里太脏了。”
他说完，攥着言昭的手就往外走。
“我们回家。”
言昭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连忙跟上去，“顾煜，我们不回家，去医院吧。”
顾煜脚步猛地停住。
他回头看她，眼底那点红更重，声音也沉了下来。
“不去医院。”
言昭看着他，尽量放轻声音，“你现在身体不对劲，必须去医院。”
顾煜摇头，手指攥得更紧。
“不去，我们回家！”
言昭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急又疼。
他明明已经难受到快撑不住了，还在这执拗地要回家。
言昭不敢再硬劝，只能先顺着他。
“好，那先回家。”
等到了小洋楼，就让阿姨把医生叫过来。
顾煜听见她答应，紧绷的肩背才像是松了一点。
他牵着她往门口走。
门一打开，外面的人立刻看了过来。
言昭站在顾煜身边，感觉到他手臂瞬间绷紧，立刻反握住他的手，低声说：“别看他们，看我。”
顾煜呼吸沉了沉。
言昭抬头看着他，声音放得更软。
“老公，我们回家。”
顾煜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把视线从那些人身上收回来，只紧紧牵着她，跟着她一步一步往外走。
……
车子最后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言昭原本以为顾煜会回小洋楼，直到看见熟悉的院门，才怔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顾煜已经推开车门，直接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顾煜……”
言昭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顾煜没有说话，只抱着她往里走。
他现在状态糟糕得厉害，身上滚烫，呼吸沉得像压着火。
那张本就俊美得过分的脸被烧得通红，眼尾湿红，双眼像被水光浸过，潋滟得近乎妖异。
言昭被他抱在怀里，都能感觉到他强行忍耐到发颤的手臂。
她想说去医院，可看着他此刻这副样子，话又卡在了喉咙里。
顾煜一路把她抱进房间，可没有继续靠近。
他把她放到床边，手指还攥着她的腕骨，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太沉。
沉得言昭心口都跟着紧了一下。
可下一秒，顾煜松开了她。
言昭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踉跄着往浴室走去。
他走得不稳，肩背绷得很紧，像是靠最后一点清醒强撑着不回头。
“顾煜？”
言昭站起身。
浴室门很快被关上。
紧接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言昭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有点呆。
她怔怔看着那扇门，半晌没动。
都这个时候了。
他竟然还要去洗澡。
水声不断从里面传出来，急促又凌乱，明显是顾煜把水开到了最大。
言昭听着那声音，眼睫轻轻颤了颤。
最后她哭笑不得地捂着脸笑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被他攥过的手腕。
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滚烫得吓人。
言昭没有继续坐在房间里等。
浴室里的水声一直没停，她听得心里发紧，索性去了旁边另一间浴室。
她原本不想洗头。
头发太长，湿了不好干。
可等她打开水，热气一漫上来，脑子里乱糟糟的事跟着散了些，她一时忘了避开，等反应过来时，发尾已经湿了大半。
言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几秒，只能认命地把头发也洗了。
等洗完出来，她拿毛巾擦了好一会儿，头发还是半湿。
她本来想吹干，可一想到顾煜现在那个样子，又怕他等得着急。
今晚会发生什么，她心里早就有数。
言昭抱着毛巾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放下了吹风机，披着半干的长发往房间走去。
她推开门时，先看见的是床边坐着的男人。
顾煜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他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水珠顺着宽阔的肩背往下滑，没入腰腹间。
湿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越发妖异漂亮。
冷水并没有把他身上的热意压下去。
他的脸依旧红得厉害，眼尾湿润，双眸像浸了水，又像烧着火。
言昭脚步停了一下。
顾煜抬眼看过来。
那一眼落在她身上，深得像要把人吞进去。
言昭被他看得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半湿的长发垂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落到锁骨边。
顾煜的目光也跟着停了一瞬。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夜风吹过院子的声音。
言昭站在门口，轻轻吸了一口气，才朝他走过去。
“还难受吗？”
顾煜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哑得不像话。
“头发怎么湿了？”
言昭愣了一下。
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注意这个。
她心里软了点，走到他面前，低声说：“忘了。”
顾煜抬手，指尖碰到她湿润的发尾，眉头皱了起来。
“会着凉。”
言昭看着他通红的眼尾，又看着他明明快撑不住了，还要操心她头发没干，心里那点紧张忽然散了些。
她弯下腰，轻轻握住他的手。
“顾煜。”
男人抬眼看她。
言昭低头靠近他，声音很轻。
“别忍了。”
可惜顾煜这一次没听她的。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底那点火烧得厉害。
最后还是去拿了吹风机。
暖风很快吹到她发间。
言昭坐在那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明明已经难受到这种程度，脸红得不像话，连呼吸都压不稳，指尖碰到她头发时还带着一点滚烫的颤意，可动作还是很轻。
一缕一缕替她吹干。
长发被暖风吹起，落在他修长的指间。
顾煜垂着眼，湿发还搭在额前，那张妖异昳丽的脸被灯光映得更红，眼尾潋滟，偏偏神色认真得像是在做什么必须完成的事。
言昭从镜子里看着他，心脏开始用力跳动。
等她的头发彻底干了，顾煜才关掉吹风机。
言昭立刻转头看他，“你自己的还湿着。”
顾煜嗯了一声，随手拿起吹风机，对着自己的头发吹了两下。
真的只是两下。
湿发半干不干地垂着，水汽还没散，他就把吹风机放下了。
言昭看得有点气，“你这叫吹干了？”
顾煜低头看她，眼尾红得更深，声音哑得厉害。
“差不多。”
言昭还想说他的时候，顾煜已经俯身靠近，把她整个人笼在身前。
他的呼吸落下来，烫得言昭指尖一蜷。
顾煜低低叫她。
“老婆。”
言昭抬头看他。
那一刻，她就说不出任何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