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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昭还是担心顾煜的身体。
以前她刚来京市那会儿，顾煜也被人下过药。
那时候他说没事，她就真的信了，在第二天看着他没事，事情就算过去了。
可现在不一样。
她学了医，才知道被人下药这种事，不管药性最后怎么散，对身体都是负担。
也不是两个人这样亲近一场，身体就真的什么都好了。
言昭抬手碰了碰他的脸，掌心下还是烫得厉害。
她皱着眉，在想着叫个医生过来，顾煜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他的呼吸很沉，像压着烧不尽的火。
言昭原本还想推他，可手刚抵上他的肩膀，又被他握住，扣进掌心里。
男人湿润的眼尾还红着，那张漂亮得近乎妖异的脸贴近时，连灯光都像被他身上的热意烫软了。
她心里又急又软。
“顾煜，你身体……”
后面的话没能说完。
顾煜低声叫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是只有这样，才能确定眼前的人是真的在他身边。
言昭到底低估了他的体力。
也低估了那药性在他身上反复翻涌的程度。
前半夜她还在等着他累了，再去喊医生。
可顾煜根本不知道累的。
到了后半夜，言昭只觉得一切都变得断续起来。
灯影晃着。
被角乱着。
她有时候清醒，有时候又昏昏沉沉睡过去，等迷迷糊糊再睁眼，顾煜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明明已经满头大汗，眉眼烧得通红，可还是牢牢抱着她，不让她离开半分。
最后的最后……
言昭到最后连看他的力气都没了。
眼前的光影慢慢模糊，男人俊美的脸也在视线里晃成一片。
她只能听见他压低到发哑的声音贴在耳边，一声声喊她。
“昭昭，别走。”
言昭指尖无力地抓着他的手臂，想回应他。
只不过她是真的撑不住了。
眼前彻底模糊下去之前，她只感觉到顾煜低头吻了吻她的眼尾，滚烫的呼吸还压在她颈侧。
他还在很低很低地哄她。
“再来一次好不好？”
言昭想骂他。
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只能在一片昏沉里，被他紧紧抱进怀里。
……
言昭醒过来的时候，耳边正有人在说话。
她刚想睁开眼睛，身上的酸痛感就先一步涌了上来。
腰、腿、肩膀，连指尖都像没什么力气，稍微动一下，整个人都跟着僵住。
言昭没忍住，轻轻倒吸了一口气。
耳边的说话声立刻停了。
紧接着她的手被一只温凉的手握住。
那只手握得很轻，明显怕弄疼她，握住的力气很小。
紧接着，熟悉的声音落下来。
“昭昭。”
言昭眼皮颤了颤，费了点力气才睁开眼。
入眼就是顾煜的脸。
他坐在床边，眉眼间还有没散干净的疲惫，脸色比昨晚白了一些，可那双眼睛一直看着她，里面全是压不住的关切。
言昭看着他，第一反应不是自己难受，而是问他：“你身体好点了吗？”
话一出口，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顾煜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喉结动了一下，眼底的愧意几乎藏不住。
“先别说话。”
言昭眨了眨眼。
顾煜端起旁边早就备好的温水，扶着她的后颈，让她慢慢喝了几口。
水润过喉咙，疼意才缓下来一点。
言昭靠回枕头上，看见顾煜还盯着她，忍不住又想开口。
顾煜低声拦住她：“别问我。”
他指腹轻轻蹭过她的手背，声音低得发哑。
“我没事。”
言昭看着他，眼神里显然不太信。
顾煜沉默了一瞬，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真的没事。”他说完，又看向她苍白的脸，声音更低了些，“有事的是你。”
言昭很快就知道，刚刚耳边说话的声音是医生在说话。
而且医生不是来给顾煜看的，是来看她的。
她已经昏迷了整整两天。
言昭听见这个时间，眼睛都睁大了一点，沙哑着声音想说话，可才刚动了动唇，就被顾煜轻轻按住了手。
“别说话。”
他的声音很低，眼底全是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比她还要憔悴。
医生又很快被叫了过来。
顾煜坐在床边，手一直握着她。
医生给言昭看过以后，脸色算不上轻松。
“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稳妥。”
言昭下意识看向顾煜。
这一次，顾煜没有拒绝。
他几乎是立刻点了头，声音绷得很紧，“好。”
言昭还没反应过来，外面已经有人安排了急救车。
等到了医院，医生开始给她做检查，她又有点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她躺在那里，脸一点点红起来。
一开始只是耳尖红，后来连脖子都红了。
医生问了几句情况，顾煜站在旁边，脸色苍白得厉害，回答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言昭听着听着，恨不得当场闭眼装晕。
她是真的丢人。
尤其是医生看她一眼，又看顾煜一眼，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让言昭丢人到想找个洞钻进去。
在检查结束后，言昭被推回病房。
她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
顾煜坐到床边，刚想碰她的手，言昭立刻把手缩回被子里。
她还是哑着嗓子，声音也小得不行。
“你别碰我。”
顾煜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好，我不碰你。”
他是真的没再碰她。
那张清冷俊美的脸，此刻低垂着，眼尾还带着没退干净的红，眼神湿漉漉地落在她身上。
像一只做错事后不敢靠近主人的大狗。
明明委屈得要命，又怕自己再惹她生气，只能安安静静坐在床边守着她。
言昭原本还想继续气他。
可她看着顾煜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口那点火就烧不起来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还是言昭先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声音还哑着。
“你身体真没事？”
顾煜看着她，眼底更沉。
“没事。”
言昭皱眉。
顾煜低声补了一句：“检查过了。”
言昭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松完那口气，她又想到自己现在躺在医院的原因，脸瞬间又红了。
她重新把被子拉上去，闷声说：“顾煜，我以后再也不信你说没事了。”
顾煜坐在床边，低低嗯了一声。
“以后都听你的。”
后面言昭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惊动了导师。
她原本以为自己住院这件事，只要自己瞒着，最多就是家里几个阿姨知道。
哪知道下午病房门一推开，周岚就带着一群学弟学妹进来了。
言昭当场僵住。
周岚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身后还跟着几个学生，一个个手里拿着本子，显然是来医院见习的。
“言昭，你这是怎么回事？”
言昭躺在病床上，整个人都快缩进被子里。
她喉咙还哑着，脸也有点白，偏偏一听见这话，耳尖先红了。
“老师，没什么，就是有点不舒服。”
周岚看着她这副遮遮掩掩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什么不舒服能住院？”
言昭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
周岚就去找医生问问。
言昭脸色一变，立刻想坐起来，“老师——”
可她身上还没什么力气，刚撑起一点，就酸得倒吸了一口气。
周岚已经带着几个学弟学妹出去了。
言昭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人都傻了。
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方母坐在床边，方晓站在另一侧。
此时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明显两人已经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
言昭慢慢把手收回来，整张脸都红了。
方晓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都微微发抖。
言昭看她一眼，哑着嗓子说：“你别笑。”
方晓立刻抿住嘴，可那双眼睛已经弯起来了。
方母心疼归心疼，看见言昭这副恨不得钻进被子里的样子，也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都住院了，也不知道跟家里说。”
言昭把脸偏到一边，小声说：“我也是才醒。”
方母摸了摸她的手，语气软下来，“醒了就好。你不知道顾煜那样子，吓得我们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言昭看过来问道：“所以妈妈你们怎么知道的？”
方晓接过话，“奶奶今天刚好来医院复查，我们就看到顾煜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我们才知道你躺在这儿。”
言昭连忙问：“奶奶呢？能不能不要让奶奶知道……”
方母叹口气点头。
方晓说：“姐，你别怕，奶奶最心疼你，不会笑话你的。”
言昭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上辈子有没有已经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