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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昭最后其实没什么大事。
医生看完以后，也只是说她身体亏得厉害，再加上一点外伤，需要好好养几天。
药开了一些，注意事项也说了一堆，听得言昭整个人都麻了。
等终于能走的时候，她几乎是抱着脑袋从医院出来的。
离开之前，言昭还是去看了一眼方奶奶。
方奶奶并不知道她住院的事，只以为她是听说自己复查，特意过来看她。
老太太难得高兴，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还让她别总忙学校的事，身体要紧。
言昭听得心里更虚。
她只能乖乖点头，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从医院出来后，言昭坐进车里，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现在她也不想回小洋楼了。
小洋楼人多，王阿姨肯定也知道了，家里来来回回还会有人看她。
她现在想去四合院。
可惜这一次顾煜不去四合院，车子一路开回了小洋楼。
言昭看着熟悉的门口，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转头看他，“不是说去四合院吗？”
顾煜垂眼看她，声音很低，“这里方便照顾你。”
言昭：“……”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被照顾。
而且前段时间不是还嫌弃小洋楼人多吗？
可顾煜已经下了车，绕过来把她抱了起来。
他动作小心得过分。
言昭被他抱在怀里，想挣又没力气，只能把脸往他胸口一埋，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进屋后，顾煜一路把她抱回卧室。
他把她放到床上时动作小心翼翼。
被子拉好，枕头垫好，连她垂在脸侧的头发都被他一点点拨开。
言昭闷声说：“我真的没那么严重。”
顾煜坐在床边，看着她，眼底还是那种可怜巴巴的愧疚。
“医生说要养。”
言昭一下没话了。
她现在最怕顾煜用这种眼神看她。
言昭盯了他一会儿，最后只能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半张脸。
“那你别这样看我。”
顾煜低声问：“哪样？”
言昭耳尖发红，声音更闷了，“像我欺负你一样。”
顾煜听见这话，眼睫轻轻垂了一下。
“没有。”
他声音低低的，“是我欺负你。”
言昭原本还想装凶，可这句话一落下来，她整个人又哽住了。
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顾煜坐在床边，肩背微微低着，那张向来冷淡矜贵的脸上没有半点锋芒，眼底全是压不下去的自责。
可怜巴巴地守在她旁边，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言昭心口软了一点，嘴上还是不肯松。
“你知道就好。”
顾煜点头，“知道。”
他答得太乖了。
乖得言昭都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他。
房间里安静了会儿。
顾煜才低声问：“饿不饿？”
言昭其实没什么胃口，可昏了两天，醒来以后又折腾去医院，肚子里确实空得难受。
她抿了抿唇，“有一点。”
顾煜立刻站起来。
他刚动，言昭就下意识看过去。
顾煜像是怕她误会，停了一下，低声说：“我去端粥。”
言昭哦了一声，又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没多久，顾煜就端着一碗温粥回来。
他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吹到不烫了，才送到她唇边。
言昭看着那勺粥，又看了看他。
顾煜的手停在半空，声音轻得不像话。
“我不碰你，只喂你吃点东西。”
言昭：“……”
她耳尖一下红了。
这话听着怎么都奇怪。
她张嘴把粥喝了，含糊道：“你别说了。”
顾煜垂下眼，乖乖闭嘴。
他真的一声不吭，只一勺一勺喂她。
言昭喝了小半碗，胃里暖了一点，整个人也没那么虚了。
她抬眼看顾煜，见他还坐得规规矩矩，连视线都不敢太直白地落在她脸上，忽然有点想笑。
“顾煜。”
顾煜立刻看她。
言昭慢吞吞说：“你现在真的很像狗。”
顾煜愣了一下。
言昭补了一句：“还是犯错以后不敢摇尾巴的那种。”
顾煜看着她。
过了几秒，他眼底那点沉重终于淡了一点，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你还要不要？”
言昭被他问得一噎。
她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瞬间更红，抬手就想把被子拉上来。
顾煜这次没敢拦她，只是低低笑了一声。
言昭羞恼地瞪他，“你还笑。”
顾煜立刻收了笑。
“我错了。”
他认错认得太快。
言昭瞪着他半天，最后也没绷住，埋在被子里小声骂了一句。
“你真烦人。”
言昭被顾煜这么一哄，心里那点羞恼也慢慢散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外面不太平静。
这件事不可能完全瞒住。
医院那边知道了一点，方家知道了一点，国家单位这边也多多少少听到了一点风声。
当然，真正知道内情的没几个。
也就是几个领导，还有负责顾煜安全和工作安排的人。
可就这么一点消息，已经够他们震惊了。
顾煜是谁？
平时在单位里，那就是冷冰冰的一尊佛。
开会时坐在那里，眉眼清冷，面无表情，别人说错一句话，他只抬眼看过去，就能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
这样一个人，居然……
他们都不敢想，想想都替顾领导脸红。
……
言昭最后直接在家休息了一整周。
这一周里，她几乎没怎么下楼。
顾煜不让她乱动，王阿姨她们也盯得紧，连喝水都恨不得送到她手边。
孩子们也被接回来看她。
方意一进门就趴到床边，眼睛红红地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方屿站在旁边，嘴上没说几句，可小脸绷得很紧，手里还拿着自己攒下来的糖，说要给妈妈吃。
言昭原本还觉得尴尬，被两个孩子这么一围，心一下就软了。
只是家里几个阿姨实在太厉害。
什么鸡汤、鱼汤、红枣汤、炖鸽子，一天换着花样来。
言昭刚开始还觉得自己确实需要补一补，后来补到整个人都发热，连鼻子都隐隐不对劲。
直到她真的流鼻血，王阿姨她们才终于停手。
这一周下来，言昭被家里人这么轮番关心着，也跟着把一周前那件丢人的事忘得差不多了。
直到她重新回学校。
刚进教室没多久，就有认识的老师过来关心她身体。
“言昭，恢复得怎么样了？”
言昭脚步一顿。
原本已经被她强行埋进脑后的记忆，瞬间又翻了出来。
言昭脸上的笑差点没撑住。
她僵硬地点了点头，“已经好多了，谢谢老师。”
老师倒是真心关心她，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别太拼，身体要紧。
言昭一边点头，一边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坐下。
偏偏不远处几个学弟学妹也看了过来。
那眼神里倒没有什么坏意思，就是关心里掺着一点好奇。
言昭头皮瞬间发麻起来……
幸好很快就有事情分走了她的注意力。
论文。
嗯，自己的论文还没写出来。
言昭坐到办公室后，看着桌上那一摞资料，什么尴尬，什么老师关心，什么学弟学妹的眼神，全都被她暂时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
正事要紧。
这一忙，就是大半天。
等她终于从一堆数据和病例记录里抬起头时，脖子都有些酸了。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助手也都在忙，只是忙着忙着，旁边两个女生正压低声音激动起来。
“那个兵哥哥真的好帅啊。”
“对啊对啊，我刚才在楼下看见了，个子好高，腰也直，站在那里跟画报一样。”
“可惜咱们不是大一新生，不然还能借着迎新多看几眼。”
言昭原本没怎么在意，只低头继续改自己的句子。
结果那两个女生越说越兴奋。
“中午一起去吃饭吧，说不定还能碰见。”
“行啊行啊，我刚好也想去食堂。”
她们说着说着，又看向言昭。
“昭昭姐，中午一起吗？”
言昭笔尖停了一下，抬头看过去。
这几个同学跟她关系都还不错。
主要是言昭聪明，能力又强。
平时导师交下来的东西，她处理得又快又好。
几个比她晚来的学弟学妹有什么不懂的，也都喜欢来问她。
时间久了，他们对她就很服气。
言昭看着她们一脸期待的样子，有点无奈，“你们是想吃饭，还是想看兵哥哥？”
两个女生被她说得脸一红，又忍不住笑。
“都想。”
言昭看了一眼自己还没写完的论文，最后还是把笔放下了。
“行吧。”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的肩膀，“我们去吃饭。”
言昭跟着几个同学去了食堂。
这个时间人不少，窗口前排着队，桌椅间也坐满了学生。
言昭端着饭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夹菜，旁边几个女生又忽然激动起来。
“来了来了。”
“真的好帅……”
言昭听得有点无奈。
她顺着几人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言昭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远处站着的那道身影，身形挺拔，肩背很直，穿着一身军装，在人群里显眼得厉害。
言昭有点不敢置信。
她低下头，眨了眨眼睛。
再抬头看过去。
那个人还在那里。
言昭倒吸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
等她再看过去时，那边已经没人了。
言昭愣了几秒，随后慢慢松了一口气。
看来真的是她眼睛花了。
她刚拿起筷子，肩膀上就落下一只手，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巧，在这看到你。”
言昭手里的筷子一顿，整个人再次僵住。
旁边几个女生看清来人后，纷纷倒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