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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来到京大，成了这次新生军训的军官之一，这件事早就传到了国家单位那边。
消息送过去的时候，几个负责顾煜工作安排和安全的人脸色都变了。
倒不是谢临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要真论起来，谢临本身履历干净，能力也强，能从海岛调出来配合京大的新生军训，本来也是正常安排。
问题是，当初那件事闹得太大，顾煜虽然没有真的动手把人弄死，但影响极大。
尤其是他那句“再看见谢临一次，就会杀了他”。
别人说这种话，或许还有几分气话的成分。
可顾煜说出口，就没人敢当成玩笑。
所以现在谢临来了京大，还离言昭那么近，几个领导听完以后，第一反应就是头疼。
“怎么偏偏安排到京大了？”
“之前筛人的时候没人看见他的名字？”
“海岛那边调人出来学习，这边京大又要军训，两边碰一起了。”
“那也不能真让他们碰上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不稳妥。
他们本来还想着，要不要把谢临换到别的学校，或者干脆把顾煜这段时间的行程往外挪一挪。
结果还没等他们商量出个章程，顾煜就已经知道了。
他听完以后，反应平静得有些过分。
“没关系。”
几个领导看着他，心里更没底了。
顾煜还露出了一个很亲和的笑。
那笑意落在他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本该让人觉得温和，可看在这些人眼里，只觉得后背发凉。
没人觉得他是真的没关系。
顾煜越是这样，他们越紧张。
有人端着茶杯的手都顿住了，半天才试探着说：“顾同志，谢临这次来京大，是上面正常安排，也就是配合新生军训，待不了太久。”
顾煜点了下头，“我知道。”
他越好说话，气氛越僵。
等他离开以后，办公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他刚才是笑了吧？”
“笑了。”
“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没人接话。
因为没人敢说。
他们只能赶紧想着补救的办法，至少得让两个人别碰面，别单独见面，最好连同一个地方都别出现。
可偏偏事情就是这么巧。
他们这边还没来得及安排什么，下午又收到消息。
谢临和顾煜在京大碰面了。
那一瞬间，办公室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而此时，京大。
校长办公室里安静得厉害。
谢临坐在椅子上，一只胳膊打着绷带，挂在脖子上。
军装外套没穿好，肩线微微歪着，脸色也有点白，可他坐在那里，背依旧挺得很直。
半点看不出紧张。
顾煜坐在他对面。
他脸上没有表情，眼神也一直落在谢临身上。
那种目光太冷。
校长站在旁边，额头上的汗都快下来了。
他看看谢临，又看看顾煜，心里叫苦不迭，脸上却还得陪着笑。
“顾同志，这件事……这件事肯定是误会。”
顾煜没说话。
校长只好又看向谢临，语气放得更低，“谢参谋长，您看，您这边伤也处理过了，要不先去医务室再仔细看看？”
谢临抬眼看了一下校长。
“没事。”
他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挂在脖子上的胳膊不是他的。
校长更头疼了。
谁也没想到，京大会突然混进来一个恶劣分子。
那人不知道从哪里进的学校，藏在人群里，手里还带着刀。
目标明确地刺向言昭。
幸好谢临当时就在附近。
那一刀没有落到言昭身上，而是落到了谢临胳膊上。
校长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跟着知道谢临和顾煜竟然还是死对头。
顾煜目光仍旧落在谢临身上，“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办公室里再次静下来。
谢临当然记得。
顾煜说过，再看见他，会杀了他。
谢临只是坐在那里，抬着那只受伤的胳膊，神情平静得过分。
“记得，可我不出现，她会受伤，所以不后悔。”
顾煜看着他。
谢临也看着顾煜。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谁都没有再说话。
校长站在旁边，恨不得自己现在根本不在这间办公室里。
他只是京大的校长。
他只是想好好办个新生军训。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能闹成这样。
一个是国家单位那边重点护着的人，一个是部队派来的参谋长。
哪个都不能出事啊！
校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都轻了几分。
“要不……先喝口水？”
没人理他。
校长：“……”
更难熬了。
最后，校长被请出去了。
是的。
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被人客客气气请了出去。
校长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这明明是他的办公室。
可现在里面坐着顾煜和谢临，他这个校长反倒只能守在外面，连门都不敢离太远。
他怕。
真怕。
怕里面那两个人话说不到三句，又直接打起来。
要是再出点什么事，他这个校长也不用干了，直接写检讨写到退休算了。
办公室门关得严严实实。
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越是没声音，校长越紧张。
他忍不住往门口靠近了一点，想听听里面到底有没有动静。
可耳朵才刚凑过去，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校长吓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他捂着胸口转过身，火气一下就冲了上来，张口就想呵斥。
“谁——”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清了站在身后的人。
言昭。
校长那股气瞬间卡在嗓子眼里。
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最后硬是挤出一个颤抖的微笑。
“言昭同学啊。”
言昭站在他面前，脸色还有些白。
她显然也是刚赶过来，头发微微乱着，手里还攥着一沓资料。
刚才那场刺杀虽然没有伤到她，可人到底被吓了一场，眼底还残留着一点没压下去的惊魂未定。
“校长，他们在里面？”
校长看着她，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在。”
言昭看向办公室门。
校长立刻紧张起来，连忙压低声音，“言昭同学，你先别进去。”
言昭一顿。
校长苦着脸，声音更低，“他们两个现在单独在里面，我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万一你进去以后，他们情绪更激动……”
他说到这里，又觉得这话不太合适，赶紧改口。
“我是说，你刚才受了惊，还是先去医务室休息比较好。”
言昭没动。
她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眉心一点点皱起来。
校长一看她这表情，心里更慌了。
顾煜是因为她来的。
谢临又是因为救她受的伤。
这三个人凑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能平静说话的样子。
校长刚想再劝，办公室里忽然传来一点动静。
不重。
像是椅子脚在地上轻轻挪了一下。
校长脸色瞬间变了。
言昭也抬起眼，她伸手握住门把。
校长吓得声音都变了，“言昭同学！”
言昭回头看了他一眼。
“校长，我进去看看。”
校长嘴唇动了动。
他想拦。
可他又不敢真拦。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言昭推开了那扇门。
办公室里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顾煜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
谢临坐在另一边，胳膊挂着绷带，脸色苍白。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可言昭一进去，顾煜的目光立刻落到了她身上。
那种冷意在看见她的瞬间淡了下去。
谢临也抬起眼。
校长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三个人，心脏又跟着提了起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还是被请出去比较好。
至少不用坐在里面，亲眼看着这场要命的修罗场。
言昭是听见顾煜和谢临见面了，才急匆匆赶过来的。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还微微喘着气。
办公室里的气氛太安静，她一眼先看向顾煜。
顾煜已经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贴上来的时候，指尖有些凉。
明明已经确认过她没事，可此刻看见她站在眼前，他还是又重新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言昭被他看得心口发紧，低声说：“我没事。”
顾煜嗯了一声，手没有松开。
言昭抬眼看他，声音放轻了些，“你别跟他吵架。”
顾煜看着她。
过了两秒，他点头，“没有吵架。”
言昭不太信。
可顾煜脸上确实没有刚才那种骇人的冷意。
言昭这才转头看向谢临。
谢临还坐在椅子上，胳膊挂着绷带，看起来很惨……
言昭松开顾煜的手，往谢临那边走了两步。
顾煜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拦她。
言昭站到谢临面前，认真朝他鞠了一躬。
“谢谢你救我，真的非常谢谢。”
谢临看着她，肩膀轻轻耸了一下。
因为牵动伤口，他脸色似乎又白了一点，可语气还是很随意。
“顺手。”
言昭看着他那只挂着的胳膊，眉心皱了起来。
这哪里是顺手。
那一刀要是再偏一点，伤得可能就不是胳膊了。
谢临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淡淡笑了一下，“别这样看我，没多严重。”
言昭还没说话，顾煜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已经给他安排了医生，会好好给他治疗，你别担心了。”
谢临抬眼看他。
顾煜面无表情。
言昭夹在两人中间，当然感觉到一些不对劲。
她转身看向顾煜，眼神里带了一点提醒。
顾煜低眸看她，倒是很配合地收了话。
谢临看着他们两个，唇边那点笑意没有消失，只是眼底淡了些。
言昭重新看向谢临，认真说：“不管怎么样，这次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谢临看着她。
片刻后，他才说：“不用欠。”
言昭一怔。
谢临靠在椅背上，受伤的胳膊挂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苍白，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你没事就行。”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顾煜站在言昭身后，眸色微微沉了一点。
言昭没有再多说，只是又低声道了一句谢。
门外的校长还站着，隔着半开的门往里看，脸上的笑都快僵住了。
他看见里面没吵，也没打起来，悬着的心总算勉强放下来一点。
至少现在看起来，还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