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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这天，方家人都来了。
方母替言昭又检查了一遍行李，方奶奶站在旁边反复叮嘱，让她到了国外别逞强，吃不惯就让人想办法，别为了学习把身体熬坏。
方晓倒是兴奋多一些。
小七小八站在旁边。
两个人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站在那里。
言昭看了她们一眼，又看向门口。
顾煜不在。
他已经在另一辆车上离开了。
那边的事情实在太急，要不是因为言昭今天要走，他可能两天前就已经出发了。
言昭这一次离开，最多半个月，而顾煜那边，要走一个月。
言昭心里有点空。
方意抱着她的腿不肯撒手，方屿也站在旁边，抿着小嘴看她。
言昭蹲下来，挨个亲了亲两个孩子的脸。
“妈妈很快就回来。”
方意眼睛红红的，“很快是几天？”
言昭想了想，“半个月以内。”
方意皱起小眉毛，明显觉得这个时间很长。
方屿小声说：“爸爸也不在。”
言昭心口轻轻一酸。
她摸了摸方屿的头，“爸爸也会回来。你们在家听阿姨的话，也听太奶奶和外婆的话。”
方屿点头。
方意还是抱着她不放，最后是方晓过来哄她，说会给她带国外的漂亮娃娃，方意才勉强松开手。
顾煜那边。
车子已经驶出很远。
顾煜坐在后座，神色冷冽，手指按着额角，脸上全是不爽。
车里没人敢吭声。
前排的人坐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跟着顾煜时间不算短，自然知道这位首长平时冷淡归冷淡，可真正情绪差到这个程度的时候，最好谁都别随便开口。
偏偏新助理是刚调过来的。
他看着顾煜那张冷得几乎结霜的脸，犹豫了好几次，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首长，您别担心，夫人那边不会有事的。”
顾煜没抬眼。
新助理更紧张了，只能继续说：“另一边已经安排人接了，路上不会出差错。”
车里更安静了。
前排的人恨不得回头把新助理的嘴捂住。
这话是这么劝的吗？
首长当然知道安排好了。
就是因为安排得太好了，夫人还是要走，首长才更不爽。
顾煜终于抬起眼。
新助理背脊瞬间僵住。
顾煜看着他，声音冷淡：“我不知道？”
新助理：“……”
他立刻低头，“首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煜没再看他，只重新捏了捏额角。
他当然知道言昭那边安排好了。
小七小八是他亲自挑的人，国外接应的人也已经提前确认过，所有行程都过了好几遍。
安德鲁那边不会让她单独接触，所有学习和交流也都走正式渠道。
他什么都知道。
可知道不代表放心。
更不代表心情会好。
在言昭面前的时候，他比以前要体谅，要理解。
这也是顾煜把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遮掩了。
他是真的怕昭昭再担心自己。
一旁新助理坐在旁边，头皮发麻。
车子继续往前开。
在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后退的时候，顾煜靠回椅背，闭了闭眼。
片刻后，他冷声开口：“电报渠道再确认一遍。”
新助理立刻应声：“是。”
……
Y国最近的新闻，几乎全是安德鲁国王的消息。
不是会议。
不是外交。
也不是王室活动。
而是商场。
最近一段时间，大家在商场见到国王的概率实在有点高。
最开始只是有人拍到王室车队出现在市中心最大的百货商场外面，大家还以为国王只是临时路过。
可没过几天，又有人在另一家商场外面看见了王室车队。
再之后，消息就越来越多。
国王今天去了哪家商场。
明天又封了哪条街。
后天又有人看见王室护卫提前进场检查。
Y国民众一开始还觉得新鲜，后来就真的疑惑了。
他们那位年轻英俊的国王，怎么突然喜欢逛街了？
更麻烦的是，每次国王过去，商场都会提前封起来，不让普通人进去。
里面的店铺照常营业，但只接待王室随行人员，外面则是一圈又一圈看热闹的人。
大家进不去，就全围在外面等。
有些人是单纯好奇。
有些人是想看王室车队。
更多的，是想看安德鲁本人。
安德鲁在Y国国内本来就很受欢迎。
他年轻，长得好，王室礼仪又被培养得无可挑剔。
公开露面时总是笑得温和，蓝眼睛一弯，就足够让无数年轻姑娘脸红。
所以只要有消息说他去了哪家商场，没多久，商场外面就能围上一圈人。
“听说国王今天又来了？”
“他到底在买什么啊？”
“前几天不是说他在看女装吗？”
“女装？给谁买？”
“不会是王室要公布婚讯了吧？”
人群里猜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安德鲁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也有人说王室可能要准备什么重要宴会，所以国王才会频繁亲自挑选礼服和珠宝。
还有人开玩笑，说国王可能只是突然发现逛街很有意思。
不管外面怎么议论，商场里始终安静。
安德鲁站在一排橱窗前，身边跟着王室副官和护卫。
店长亲自接待，脸上带着恭敬又紧张的笑，把最新款的衣服、首饰、皮具一样一样摆出来。
“陛下，这些都是最近到的新款。”
安德鲁看了一眼。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拿起其中一条裙子看了看。
这段时间，国王来商场不是一次两次了。
每一次都看得很认真。
可奇怪的是，他并不是给王室里哪位女性长辈挑东西，也不像是给普通情人买礼物。
有适合成熟女人的，有适合年轻姑娘的……
安德鲁把那条裙子放下，又看向旁边的羊绒披肩。
“这个颜色太艳了。”
店长立刻让人换了几款。
安德鲁垂眼看了片刻，最后指了其中一条更素雅的。
“这个。”
副官记下来。
安德鲁又看向另一边，“那套画具也一起包起来。”
副官继续记。
另一边店长把东西一件件包好，只不过安德鲁没有多少高兴的样子。
他站在橱窗前，看着外面被挡在远处的人群。
那些人都在等他出去。
等着看国王一眼。
可安德鲁没什么心思。
副官在旁边低声提醒：“陛下，刚得到消息，他们行程已经确认，预计今天会抵达。”
安德鲁收回视线。
“接应的人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按照中方要求，直接送到酒店。”
安德鲁听见这句话，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像是笑，又更像是自嘲。
“她防我防得倒是厉害。”
副官不敢接话。
安德鲁也没有为难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刚刚包好的那些东西。
“送到酒店去。”
副官犹豫了一下，“如果她不收呢？”
安德鲁安静了几秒。
“那就是你的事。”
助理：“……”
他只能点头。
商场外面的人群还在等着。
有人举着相机，有人踮着脚往里面看，还有几个年轻姑娘紧张得脸都红了。